惯，每天晚上练过功夫，总要吃些东西，最吃的就是这蘑鸭。他们还打趣说，今夜王爷没这个工夫，怕是照顾不过来了！”

若不禁脸上一红，狠狠地又瞪了她一。

“这个不是我说的，是他们说的。”

“贫嘴学！”若嗔：“以后这些话不要学给我听！”

“是——”冰儿拉长了音，应了一声。

“这‘华轩’里还有什么人住着？”

“除了您、我以外，就是刚才见过的那两个侍女，再也没有别的人了！这里地方真大，简真把我都给糊涂了！”于是冰儿绘影绘形地把“华轩”附近地势说了一遍，这里是什么“阁”那里又是什么“院”、什么“堂”、什么“轩”的，若听听也不清楚，莫怪乎冰儿更糊涂了。

主婢二人又说了会闲话。冰儿终是放心不下，伸了个懒腰，打着哈欠：“我的娘娘，您心里倒是怎么个打算呢！别忘了今天晚上是您大喜的日呀，就这么跟我闲聊聒絮下去？一夜不睡了？我可是不陪您了，一天的好折腾，腰都折了，哎哟！哎哟…”

边说边自扭着她的腰，左扭也疼，右扭也疼，尽自哎哟哟叫个不歇。

苦瞪着她嗔：“别耍骨了，我看你是贱得慌了，别人不知我倒还罢了，你难也不知我的心？不替我难受解解闷儿，还一个劲儿地拿话来消遣我，惹火了看我不捶你一顿，叫你疼个厉害！”

冰儿哭笑不得，小可怜儿也似的样：“人家是真的疼嘛，谁又不是您肚里的‘长虫’，知您心里想些什么？这个主意又怎么给您拿？”忽然她靠前坐下，涎着脸笑：

“真个的，您把心里的话给我说说。到底是怎么个打算？”

若看着她想说什么，却是言又止，她心里得很，却又能说些什么？摇摇人说：

“你去睡吧！”

冰儿嘟着嘴，失望地站起来，指了一下里面说：“我在里面那间房，有什么事您就招呼一声。我可是真困得慌了…”边说边自打了个老长的哈欠，掌着灯，回到里面屋里睡觉去了。

好一阵，奋若没吭声儿。今夜是她大喜的日，却是这般凄凄凉凉，想想心里真不是个滋味。总是人儿不对，要是把新郎换过，朱煦换作君无忌，那该又是怎么样的一副光景？想想，她的脸也红了，心儿卜卜直，却是好没来由的遐思冥想。

猛可里窗外传过来“笃笃”的梆儿，打更的声音，三声梆跟着三声小锣——三更三！声音不大，距离也远，是王府每晚例行的巡夜，却把新来的贵妃娘娘吓了一。

两行红烛耸耸依旧，红红烛泪，淤积在得光亮晃的银质灯盏里，红白相衬，分外耀，满室锦绣古玩，正中烘衬着的“喜”字长案墙上的那个大“囍”字儿，那是当今皇上亲笔所书，字迹工整有力，用以颁赐他私心最喜的这个儿的文定之喜。

若看在里，只是空的，满室锦绣，富丽堂皇，甚至于圣上钦赐的这个“贵妃”封号，这么多的恩，都不曾为她带来一些儿快乐…富贵如浮云，不足为惜，惟真情真，才是宝贵的永恒。能与自己真心所喜、心心相印的人长相厮守。共度晨昏，便是今生今世最大的幸福。这且不去说它了，今后岁月里，只怕再想回过来，追寻一份属于过去无拘无束的自我也是万难了。

如此静夜，寂寞独守。远“归”鸟的声声夜啼，更似一把无形的剑，不停地刺痛着她，甚至于刺她的心里。

对着铜镜，摇散了一秀发，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回过去她所熟悉的倩影。人的形象，原来是随着不同的遭遇而有所变异。心情更是如此，昨日的你，永远属于昨天，和今天是一边儿也搭不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