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冷一笑：“不为当年那一面，哪来今日之会？罢了，罢了，你固冥顽，我又奈何？”说时已自位上站起，嘻嘻笑：“千金赏银，留待以后再取，这顿饭钱，就由你代我开销了！”

一面说着，已由座上拿起了那个朱漆大红葫芦，正待背向上，不知何故，却又放下来，摇了摇：“已经空了！”说着，却将那个大红葫芦置向桌上，偏对甫自外的小二：“我这葫芦先放在这里，动不得，回我再来拿。”光一转，再次盯向煦冷冷说：“聪明睿智，守之以愚，功被天下，守之以让。勇力震世，守之以怯。德隆重，守之以谦，这‘愚’、‘让’、‘怯’、‘谦’四个字，足下如能谨守，未来岁月，尚有可为，否则的话，即使能平安躲过今日之难，却也来日不多，你固孽自由取，我亦莫能为力！”

说到这里，重重叹了气，了一个“难”字，向着煦略一顾盼，：“走了！”径自转自去。一面向外步，嘴里却喃喃：“煮豆燃箕祸自取，逍遥城中不逍遥，玉蟒无声今归去，三羊有旧却来迟，可怜英雄偏自弃，孰料今朝鼎中亡。”

煦听在耳中，心猛得一惊，不觉发起呆来。再看对方人，黄衣飘飘已然行至林边。

那位当锦衣卫指挥使的纪纲，看到这里，再也捺不住，右手陡地在桌面上力一下，势电掣而起，闪得一闪，直循着人背影追了过去，双方势都似极快，一径地没林中。

索云原来亦没有打算放过那个黄衣人，这时目睹着纪纲手，情知他手过自己甚多，那人料必讨不到什么好来，自己护驾要，也就没有轻举妄动。

汉王煦一个人儿自在发着呆，脑里却回想着人临去时自的几句诗文，不觉悚然有惊，久久不能置言。

（作者：据明史所记，永乐帝于申辰年死于北征方归，太炽即位，只一年即亡，宣宗瞻基即位。次年，汉王煦即在乐安造反，帝亲征，煦不敌而降，被擒于逍遥城，覆以鼎，外燃柴薪，鼎赤红，煦全焦炙而亡，那一年岁当丙午，正是羊前蛇后。）

煦恍然警觉时，才发觉到对方那个人，早已不知去向，就连边的纪纲也已无踪。

“纪大人追他去了！”索云小声地说。

话声方辍，只听见“嗤”的一声，一缕疾风，直前，煦方自看清，像是一截枯枝，直向自己脸上来，边的索云早已不待招呼，右手翻，发了一疾劲掌力，将来犯的那截树枝击落地面。

不要小瞧了这截枯树枝，在对方真力注下，即使较诸铁利刃并无少让。

“王爷小心！”嘴里叱着，右手探向腰间，陡地向外一扬，铮然作响中，已把一条银光灿然的“十二节亮银鞭”提到手中。

索云的动作实在已够快的了，只是暗中这个人的动作较他更快。耳听得一声女的叱，一银星，直取煦面门，索云明手快，十二节亮银鞭霍地向外一抡“叭”的一声，已把来犯的这银星卷到半天之上。

只是来者少女伎俩何仅如此？索云亮银鞭方自抡的一霎，面前人影倏闪，一条纤瘦人影，挟着大劲风，陡地已袭向前。

好快的法！索云简直连对方到底是个什么长相还没看清，掌中那条“十二节亮银鞭”已被对方抄到了手上。

来人少女，显然手绝，索云本还来不及作任何反应，已为鞭所透过来的一巧劲，把挪了三尺开外，接着掌心一阵发，掌中亮银鞭已到了对方手上。

惊慌失措的一霎，索云才自看清了来人，竟是个细腰丰，紫衣长躯的姑娘。对方少女这张脸，对于他与现场的煦来说，尤其似曾相识，一经映帘，顿时忆及正是那日在煦府第，飞刀示警，险些令煦命丧黄泉的少女。

这个突然的发现，不啻使得煦大吃一惊，慌不迭由位上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