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得就是苦心白费，最起码自己的伪装分，已自败，再要塑造一个新的形象，却是谈何容易？

黄衣人的内心沮丧，实在无以复加，如果换在另一个人，很可能为了保护自己便会不择手段，向对方猝然施展凌厉的杀手，只是偏偏这个君探有恩于己，虽然见面不多，彼此之间，却有一份互相倾慕的真挚情谊…这一切使得他不得不另谋对策。暂时以静观变的好。

黄衣人静静的目光，再向面前的君无忌看过去时，己失去了原先的猜疑与凌厉。

“智者千虑，亦有一失。”他微作苦笑：“这却是我无能防范的，但不知我在昏述中还说了些什么？”

君无忌见他问得诚恳，也就据实相告。

“有的！”他说：“你还呼唤着一个叫瑶仙的名字！”微微顿了一下，君无忌：“我猜想这是个女人的名字，或许她与你有同门之谊？”

黄衣人神一凝，脸上立刻现讪讪表情，偏偏君无忌犀利的神放不过他，直似想在他脸上瞧些什么来。

在他的光视下，黄衣人终于大现尴尬“这…”顿了一下，他才自镇定：

“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有关系的！”君无忌炯炯的神，依然注意着他，：“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时，承你好意警告，要我立刻迁离此地，否则会有杀之祸，很可能，这杀之祸，便是来自这位瑶仙姑娘的上，是不是？”

黄衣人冷冷的：“为什么你会这么想？”

君无忌一笑：“当然是有理由的，我想这件事你原是早已知的，对不对？”

“不错！”黄衣人冷笑了一声：“那一天你伤了冬梅，又放她回去，便是与‘摇光殿’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梁。”

“原来那位姑娘名叫冬梅？”

黄衣人显然又说走了嘴。他脆直言不讳：“冬梅在摇光殿，虽然分低微，却蒙殿主重视，你果真当日失手杀了她，倒也罢了，偏偏你却用独家手法，锁闭了她上的，使她传话师门，对于摇光殿来说，便是前所未见的羞辱，你以为他们会随便放过你么？”

在他说话时，君无忌甚至于可以觉他蕴在神里的隐隐敌意，猛然间使他了解到，对方显然与前此受辱的绿衣姑娘冬梅，同属“摇光殿”同一门，在某意识里，应俱有共同荣辱，这便是何以他在正常的友谊之下，却又常似掩有若隐若现的敌意，理便在于此了。

这一突然的警觉，使得君无忌略自惊心不已。“我几乎忘了你也是摇光殿的，以你手，原可对我构成威胁，你却似乎对我留了情面，这又为何？”

黄衣人怔了一怔，讷讷说了句“问得好！”便自站起来踱向窗前。

“知吧！这也正是我自己常问自己的问题…”面对着窗外沉沉夜，黄衣人心里象是压置着一块沉重的铅，有时候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已经离开了摇光殿？分明离神牵，多年来，尽他足迹踏遍了大江南北，亦曾西关，然而那一颗内心，其实一直念念不忘师门，即使在睡梦之中，亦不稍离，他曾经作过努力，忘记过去的一切，却是力不从心。

“结果如何？”君无忌锋利的神，并不曾放过他。

“没有结果！”黄衣人忽然回过来：“其实你又何尝不是一样？在你发现我摇光殿的一霎，你原可制我于死地的，但是你没有，反而救了我，这又为了什么？”

“那是不一样的！”君无忌淡淡地笑着：“摇光殿与我并没有仇恨，如果有，也只是他们恨我，我却没有理由自造杀孽，下仇恨之因。”

“但是太晚了！”黄衣人哈哈地笑着：“当你在酒坊，手上那件闲事，又伤了冬梅，便是与摇光殿结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恨，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！”他在说这些话时，语气十分凝重，丝毫也不带颦笑吻。一抹哀伤，浮现在他英俊但失之于憔悴泛黄的脸上，无异加重了前话的分量，那一双湛湛光的睛，由衷地蓄了几许同情。

“太晚了…真的太晚了…”频频地摇着，黄衣人真似不胜太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