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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(3/7)

里只着一盏灯,光度晦黯,似乎还不如外面的月明亮。

在土炕上,潘夫人和衣而卧,竟日车行,不胜劳顿,躺下不大会儿她就睡着了。

洁姑娘与彩莲捉对儿在炕上坐着,用一床被盖着,却是不敢睡。

这里的人刚才关照过了,还不是睡觉的时候,要见过了知州大人,才能安歇,偏偏这位大人恁忙碌,这般早晚还不传见,母女二人这个“候见”之苦可是大了。

虽在落难之中,这“大家”风节,却也不能不顾。

生怕有失仪态,母女两个人“盛妆”以待,连件外衣也不敢脱。

这地方似乎比北京还凉,不过是秋光景,夜以后,竟很有冷劲儿,脚丫冰凉冰凉的,在被窝里半天都悟不

“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嘛!”

彩莲伸着胳膊,打了个老大的哈欠,语焉不清地嘀咕着:“有什么话明儿个不能说吗?非得今天?”

洁姑娘看她睡惺松,有支持不住的样,不由大生怜惜,轻轻:“那你就先睡吧!带着你来可真是个累赘!”

彩莲“小可怜”似地瞧着她,想说什么,话未,又自瞌睡地打了个哈欠,便老实不客气地缩下来,才挨着了枕,便睡着了。

瞧着她那张不失稚气的脸,洁姑娘好生不忍,轻轻叹息一声,把被为她拉起来盖好了。

这当儿可就听见了院里的梆声,三声梆,三小锣——三更三,敢情是“”夜来临,夜了。

对着银红纸窗,俄倾间,潘洁竟自发起呆来。

这算是怎么回事儿?把人得不上不下,像是悬在了半空中…

冷静的思索之下,她才似觉了有些不妙。母亲的话语犹在耳,这一霎尤其尖锐,像是一针,猛然地刺了她的心里。

莫非是自己一行,真的被洪大略在暗中给卖了?

再想,那个自幼就相识的侯亮,离别时的诸般反常,分明已在预示凶耗,自己偏偏一时糊涂,竟没有看来,倒是母亲心思够细,悟了个中理。以方才印证此一刻的遭遇,绝非“杞人忧天”可是真正的不好了!

一念之警,洁姑娘不禁打了个冷战,直惊得了一冷汗,先时的困倦,早就忘了个净。

的咬着儿,脸白中透青。

“可前又是怎么回事?”

总不成洪大略碍于自己母女的情面,不便相见,便暗中唆使这个“代州”的知州,中途向自己母女下手陷害?

若是这样,今晚明晨…任何时候,都有可能丧失命,端看这个知州大人如何发落执行了。

潘洁可真是坐不住了。

寒嗖嗖地揭开被,下了炕,总是心里不死——她悄悄走向窗,轻轻地把窗推开条,向着院窥伺。

小小院落,倒也清幽可人,寒月下叶扶疏。不像是州县衙门的正堂所在,更不像是用以囚人的牢房,倒像是州大人的内宅所在,或是一个通向内宅的别院。

有一条蜿蜒而前的廊,通向邃的一个门,门前伫立着一个佩刀汉,地上有长灯一盏。再看,附近左面,也有两个同样穿佩刀汉,各踞一面,坐在石鼓上。

除此而外,可就别无人影儿。

悄悄地关上了窗,洁姑娘倚墙直立,心里扑通通直,看来情形不妙,好像是被人家看守起来了,即使有心脱逃,也属妄想。

若非是亲看见亲耳听见,潘洁总还存着万一的希望,总不敢相信,这个父亲生平第一知己,会是这样的人。

即以常情而论,父亲既已死,大不了这门婚事告,又何至于非要对孤女寡母施以毒手?也许自己纯属多虑,且先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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