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落难之中，亦有其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仪。

谈了声：“遵命！”

随即将一双袖挽起，仰向朱微笑：“殿下有令，不敢不遵，请赐曲牌吧！”

朱笑：“我所知的未必是你所喜，你就自取随意吧！”

谈仰想了想，随即将“琴轸”、“雁足”固定，这就抚弹起来。

这韵律颇是凄凉，他亦像有而发，边弹边和以诗，唱：“戏跃莲池四五秋—

—常摇朱尾银钩——无端摆断芙蓉朵——不得清波更一游——”

歌罢长叹一声，即向朱：“今夜不思多弹，就到此为止吧！”随即站起。

朱犹自怅怅神驰，谛听之下，才向他微笑：“这调好凄凉，的确好极了，怎么我以前没听过呢！”

谈：“这是唐薛涛的诗，后来乐府补了曲牌，曲名‘双鱼’，算是较冷的曲调…”

说着苦笑了笑，径自坐下不言。

朱冰雪聪明，见状己是心里有数，所谓“琴诗随兴而发”兴至而，兴罢即止。

弹者既是意兴阑珊，自应适可而止。

她即向壶里斟了一碗什么，捧向谈：“这个也许你喜…喝吧？”

谈接过来，了声“谢”饮下一，芬芳满腮。

朱：“这是主人特地为我的‘百合地骨’，有清气凝神之妙呢！”

谈一气饮尽，赞了声好，才似回复了原来心境。

朱近近地睇着他，俏地：“你以前可曾有过一个要好的朋友？”

谈了一下。

“这个朋友，当是个能诗善歌的绝佳人了…可是？”

谈怔了一怔，终敌不过对方那双明澈的睛。

“就算是吧…”

“只是你们又分开了？”

她犹自在微微笑着，聪明里蓄着执著，却是不容对方违心之言。

“你都猜对了。”

“倒不是我猜对了，而是方才你的诗告诉了我。”

朱眨了一下睛：“你能多告诉我一么？”

“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…”

“过去的事难就不能谈谈？”

“姑娘要知些什么？”谈苦笑着摇了一下：“她长得跟你很像，而且武功很…”

“武功？”朱睁大了睛：“啊！那么她应该是传说中的那些侠女了？”

谈：“不错，她是一个侠女，这个称呼对她当之无愧，只是现在…”

“她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对不起…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朱脸上显了一片迷惘。

“回为她现在已是人妇，她嫁人了！”

谈呐呐地：“我不能随便谈论别人的妻…”

朱微微：“我明白了…我不问你就是了！”

接着她脸上飞起无限向往：“侠女…我多希望我也有一好本事，要是我也有一武功该有多好…啊！”忽然她以一奇异的光打量着他：“我差一忘了…听说，你也有一好本事，是真的？”

谈微笑：“是轩主告诉你的？”

朱了一下：“史大娘也这么说，史大娘说你的武功比谁都大，说你会飞，是真的么？”

“没有人会飞！”被她的天真逗得笑了。

看看她那么认真的表情，谈论不忍扫她的兴，侃侃又：“我想你说的是轻功，一个有轻功造诣的人，可以窜纵矮，不懂武功的人看起来便像是在飞了，那飞和飞鸟的飞是完全不同的！”

“噢…真有意思！”像是听故事一样地着了迷：“你能够这么，让我看看么？”

谈：“好吧！今夜月很好，我们就到外面去玩玩！”

朱笑应了一声，就手拿起了一领披风，披在上，遂即步室外。

四面看了一，她笑着指了一下房上：“你能上去？”

话声方住，只听得呼地一声，再看谈，早已站在屋脊上。

朱一时看直了：“呀…”

风声再响，房上的谈，又自站在跟前，一去一往，分明夜鸟翩迁，哪里能看一些儿痕迹？

“哥哥…”朱那么奇异地看着他：“你带我上去玩玩，好不好？”

谈四下看了一，静夜无人，心中微动，倒也不以为逆，微微笑：“我只是担心你的病…”

朱摇摇：“你放心吧，有你保护我，我就不怕！”

谈，用冷峻的目光盯着她：“我相信你是有胆量的，因为你是一个君主的女儿…我想你的病只是内心积闷所致…让我试着为你舒畅一下，看看是否有助吧！”

这两天他内心确实这么想过，有时候病随心转，却也不能一概而论，他内心还有更大胆的尝试，只待着再次的试探。

朱似乎为他的话所鼓舞，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。

谈遂即蹲下了：“来，我背着你。”

朱迟疑了一下，她这一生，从来还不曾这样接近过一个男人，然而前这个男人，却是在第一次见面，就给她留下了好而刻的印象，到如今更是打心儿里由衷地乐意去接近他…

还有什么好犹豫的？她略似羞涩地偎依在这个男人的背上。

——立刻，她觉到类似“飞升”的奇妙觉。

在夜风的飘浮里，有如乘风的燕，那么轻巧，那么舒畅，一些儿也不觉得害怕，不过是转瞬的当儿，已同着谈，站立在屋脊之上。

朱的觉，仿佛是伫立云端的神仙，真有说不的好受。

“妙呀！”

站在屋上，衬以如银月，所见自与平地不同，确是她前所未见。

但只见片片琉璃瓦块，在皓月照之下，闪烁着星光，每一亮光，都像是汇集在人们脑海里的思梦幻，又像是十刹恨海里的幽灵，那么闪呀闪的！

朱喜得搂住了他的脖：“真…极了！”

“姑娘，你再看那边——”

顺着他的手指，附近“腾越”地面的灿烂灯火，在朱乍然接之下，就像是变戏法儿那般地展开了视野，亮亮晶晶，隐隐约约，恰似面的隔岸渔火，那澜沧一江，更像是比天裁地的一把弯刀，将大地一挥为二，面光华，灿如匹练——

这一霎，天也似乎低了，那些飘浮在的星星，近到举手可攀，月娘如醉，那么柔和地亲吻着大地…

这一切，透过朱明锐的眸，都像是活生生的，变得那么动人，那么有情。

她的心，变得奇的平和、亲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