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贵客，请先生过去谈话！”说时回指了一下。

原来这些屏隔成的座席，也象房间一样的悬有屏号，寇英杰顺着伙计手指，瞥看了一下。

伙计恭应：“那位贵客关照说，他姓卓。”

寇英杰顿时心中明白，了，随着他来到了所谓的四号屏风面前。

隔着一层低垂的湘帘，闻得里面传一片丝竹声，即见一只纤纤玉手，就在寇英杰足步方抵门前的同时，恰好把帘掀开。

一个着翠袄，薄施脂粉，细眉大的姑娘己横前，这女向着寇英杰送上秋波，微微一笑，随即福了下来，中并声呼：“相公来了！”

寇英杰一呆：“不对，错了！”回再看，那个带他来此的伙计已不知去向。再看那个姑娘，正自看着自己发笑。

寇英杰看看她，她忙自垂下来，半截粉颈，白酥细，衬以云鬓轻摆，倒是一副好姿。这突然的场面，倒使得寇英杰一时难以应付，一时间为之大窘。

坐在里面一角的卓小太岁，却已把他看了个清楚，哈哈一笑步下位来：“寇兄弟，你也忒了！错不了，请来吧！”

寇英杰乍然看见了他，这才松一气，抱拳：“卓兄原来在这里，失礼，失礼！”

卓君明笑：“我一人正自无聊，难得遇见了你，我们真是称得上有缘，来来来，坐下说话！”

寇英杰目光一扫，才发现到除了边迎自己的那个细眉大的姑娘以外，座上另外还有两个少女。一个梳螺发，一个乌云披肩，也同那个翠衣姑娘一般，俱都薄施脂粉，亭亭玉立，风姿可人，看上去虽不似闺门淑女，倒也不算轻浮惹厌。

这番情景，诚也大寇英杰意料。然而，试观卓君明之年少风，翩翩英姿，加以中多金，这类红颜知己自然不在少数，也就不足为怪了。这番思念，只不过在他脑中略闪即逝，想着，随即在外面一张座位上坐了下来。

那个先迎他来的翠衣女，玉手持壶，浅浅为他斟上了半盅酒。

寇英杰慌不迭起座：“有劳姑娘！”

翠衣女粉面微红：“不敢！”

卓君明笑：“大家都用不着客气，来，你们三个见过我新的这位朋友，寇…”

“寇英杰！”寇英杰自报姓名，站起抱拳。

三少女早已盈盈施礼，轻启朱同声唤：“寇相公！”

寇英杰面微窘，说：“不敢当！姑娘请坐！”

三少女一笑站起，都把目光转向卓小太岁。

卓君明笑：“寇相公可是个老实人，你们可别欺侮他，开罪了我的好友，我可是不答应！”

寇英杰红着脸：“卓兄，何必说这些。是我来的不是时候，我看我还是先退一步吧！”

说罢方自站起，却被卓君明一把抓住：“兄弟，你这是什么？”卓君明那张俊脸上，忽然显了一丝凄凉的表情，可是接着，上又回复了笑容：“你可是看不惯这个调调儿？”

他自嘲般的笑了笑：“没关系，一生二熟，日久了，寇兄弟，你也许会发觉到这些妞儿们蛮可的！”

这番话，说得三个姑娘家都低笑了。

“来来来，我为你们介绍一下！”卓君明手指那个翠衣姑娘：“她叫翠莲！”

那个梳螺发的叫“海玉”

云发披肩的叫“蝶儿”

三个人俱是城北“满翠楼”的“女校书”女校书就是女，这称呼寇英杰当然是懂得的。

想象中，这类青楼女全是俗不可耐，倒未曾料到前三人俱是落得如此淡雅。

卓君明：“她们三个与我已是多年相好，寇兄弟，你却不要以一般青楼凡俗女来看她们呢！”说着以手中筷指向她们：“翠莲善琴瑟，能歌小令，海玉画得一手好丹青，蝶儿通晓诗词，并擅萧——我们四人常作诗酒之会，往往醉不知归，乐此忘疲！”

寇英杰抱拳一拱，说：“这么说，就更失敬了！”

翠莲樱微启，笑：“相公莫听卓公夸赞，贱妾等青楼女，有多大学识？以后还要请相公多指教哩！”

卓小太岁笑：“好个无情的翠莲，喜新厌旧，只怕这位相公看不上你呢！”

翠莲粉面泛红，却把明眸飘向寇英杰，意挑逗的扬着眉儿笑：“相公说的，可是真的？”一句话说得举座各人俱都笑了。

寇英杰这时才注意到，卓君明换了一袭雪白的长衣，长襟两侧，墨丝勾绣着细细的修竹。他人生得原本英俊，衬上这件衣裳，更似有无限风，万般豪情，端的是风倜傥，少年英雄，莫怪乎儿们俱要为他着迷！

然而，这卓君明岂又是真的自甘作贱的寻常中人！

关于这一，寇英杰虽不曾与对方谈及，却可断言肯定，他绝非如此。

乐场中多薄幸、不肖，倒也是事实，只是严格审起来，这其中却大有分别。

寇英杰在这方面，说不上有经验，更称不上是什么行家，只是，凭着他理智与直觉的判断，这个卓小太岁，显然是个可的朋友。他那两扬起的眉梢，掩饰着飞采的豪情，秀朗的目神，说明了此人的学识与修养，那郁郁神情，每在眉开合间暗里聚结。这又似乎说明了，此人亦有黯然神伤的另一面。

初次往，寇英杰能够观察这么多来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反之，卓君明也把寇英杰这个人看得够清楚了。

一惺惺相惜的引力，使得彼此二人，在这初次往的场合里，产生了友谊的萌芽。

寇英杰原来也是个不拘小节的豪客，难得遇见卓君明这个直率朋友，再加上三个巧笑倩兮的红粉客，频频劝酒，语尽温，两个愁客，都不禁多喝了几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