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恩仁突把脸儿一沉，正说：

“第三、假戏不能真作，只宜假唱，老弟怎么当真把那方‘七巧玉’，送给雪魂仙寒玉了呢？”

司白也把脸一正，昂然答：

“我也不是随便送的，我有四大理由！”

鲍恩仁“哦”了一声，诧然说：

“有这么多的理由么？老弟快讲，我要请教明！”

司白：

“鲍兄，如寒玉所言，那块玉，既重又大，我们无法开启，宛如废，带在边，是个累赘！”

鲍恩仁摇叹：

“这第一理由，便极勉，老弟其余的三大理由，也未必会太充份了…”

司白失笑：

“充份，充份，下面的三大理由，无不极为充份，鲍兄记不记得我们在旅店中，请那‘麻脸神相’袁大麻，相这玉璧之时，他所作相之语？”

司白笑摇手，截断鲍恩仁的话，剑眉双轩，目闪神光接：

“好了，小弟的第二理由，便是据这第一句卦语，‘雪魂仙’寒玉姓‘’，她又果然能开玉璧，岂不是‘遇而开’，足见数有前定，而那位袁大麻，也委实灵机慧目，相术通神！…”

鲍恩仁被司白这一提醒果然丝毫不差，不禁对那袁大麻，暗暗心折！

司白：

“第二句相之语，是‘尘而解’，也就是我肯把‘七巧玉’送给‘雪魂仙’寒玉的第三理由，因为据袁大麻的神相所断，‘能开’与‘能解’，并不是一回事，寒玉获璧有心，开玉无益，这空人情，何不乐得作一作呢？”

鲍恩仁苦笑：

“袁大麻的第二句相之语，似乎也灵验了，寒玉开璧所获的‘七巧真经’，只是一册毫无用的‘无字天书’，‘尘而解’，未免杳渺无期，因为‘陆地游仙’霍尘自沉江底，已化波涛，还会有第二个名叫‘尘’，或号称‘尘’之人，能把‘无字天书’，变成‘有字’么？”

司白叹：

“天下事无奇不有，袁大麻既作此语，或许将来便有其人？不过小弟觉得即令寒玉在‘七巧真经’上，有所收获，也是她费尽心思的辛苦报酬，我们占了人家不少便宜，常言受人滴，当报涌泉，投之桃李，报以琼瑶，赚钱的生意，当然最好，就算是作了次蚀本买卖，也不必有所懊恼了！”

鲍恩仁向司白看了一，面带愧，微叹说：

“老弟侠骨怀，襟如海，果然是朵不世的武林奇葩！鲍恩仁的狭隘襟抱，与你一比，真是太惭愧！”

司白笑：

“鲍兄怎么突然对我客起来？第四理由，才是主要理由，前面三者，无非搭而已。”

鲍恩仁此时已完全收敛了自以为老江湖的倚老卖老神，向司白拱手笑：

“请教，请教，老弟这第四项的最重要理由，又是甚么？”

司白：

“小弟在答复这项问题之前，想先向鲍兄提一项问题。”

鲍恩仁一时之间，料不透司白会对他提甚么样的问题，了说：

“老弟有甚疑问？”

司白笑：

“不是疑问，只是探问，小弟发觉‘雪魂仙’寒玉提起‘通天菌’时，鲍兄曾有略异寻常神，是不是这特产灵药，对鲍兄有甚特殊用？”

鲍恩仁叹：

“老弟的视察能力，居然神速！我本对‘通天菌’并无所需，但这只有通‘天峡百草仙坪’一地特产灵药，却对我一位关系密切之人，有生死祸福的左右能力！”

司白笑说：

“那就对了，小弟闻得‘通天菌’只有一地特产，又有毒蟒守护，便知定极罕有，并极难求，它的药效，可能还没有他堪以代替！”

鲍恩仁：

“老弟所作判断，一不错。”

司白正：

“小弟自与鲍兄结识以来，蒙教迪鼎助，愧无所报，遂不肯放过这突来机会，想替你把那‘通天菌’，到手中…”

鲍恩仁闻言，不禁对司白递过一瞥激目光，司白又复笑：

“小弟恐姬小凤虽返‘通天峡’，因事极难为，未必尽力，遂特地在她行前，先赠‘七巧玉’，这样岂不可令姬小凤设法盗那‘通天菌’时，特别卖力一些！”

鲍恩仁听得一抱双拳，以一极为激神，向司白笑说：

“老弟设想微，不‘通天菌’能否到手，我都对你的厚意云情，十分谢！”

司白：

“关于‘雪魂仙’寒玉与‘通天双凤’来历，我本毫无所知，鲍兄说说好么？她们似乎都不是甚么正派人？”

鲍恩仁：

“正虽不正，邪也并不太邪，只是作事全凭好恶，不接受甚么世俗礼法的规限而已，倘严格立论，她们是在忽正忽邪，可正可邪之间，老弟与她们往，着实得费心呢！”

说至此，取酒瓶，咕嘟嘟地，饮了几，扬眉又：

“那‘雪魂仙’寒玉，原名为‘天妖姬’袭人…”

司白皱眉：

“这个名号不好，彷佛邪气太重…”

鲍恩仁笑：

“那时她委实在邪路，是位海娃，但因骨尚佳，灵明并未全昧，突被人化，孽海回，改名寒玉，隐居‘大雪山’中，不涉绮情，也受人尊敬地，改号‘雪魂仙’！”

司白嘴微动了动，似乎想要说话，却不曾发语音他是想问“雪魂仙”寒玉既已自忏绮缘，孽海，为何在与自己目光相对时，仍似闪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