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不住发一声啜泣。

想到这里，重劫禁不住轻微地颤抖着，只能咬住嘴，才能不笑声来。

一直走到相思面前。

那滴泪划过他的面颊，像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星，偶然划过天幕，便消失在时空的尽。

重劫的躯骤然僵，他无法置信地看着前的神明。

中间再无阻隔。

让他亲手杀死最的人。看着痛楚、悲伤、绝望一扭曲他温如玉的脸；看着怨恨、懊悔、疯狂一沾染他静如沉潭的心。

——那是他对他最大的报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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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面对她的时候，没有，也没有恨。

她的心仍在搐，甚至本不知那个人是谁。

相思惶然张开睛。

他洁净如玉的手伸，慢慢接过相思手中的蛇匕。

愧疚如狼涛一般涌来，让她再也无法承受，她将脸埋托起的旗帜中，哭倒在冰冷的台阶上。

这是多么完的报复！

在这圣洁的苍白中，她忽然到了自己的罪孽。无穷的挣扎让她疲倦无比，或许，她就应该死在这里，死在此刻，死在他的手中。

一寸寸迫近相思，一寸寸迫近亡灵旗。

他忍不住幻想，等杨逸之清醒时，看到她的尸的情景。

却就是这惊鸿一瞥的璀璨，已为这个世界带来终古未见的光芒。

他不再是杨逸之，而是那个被称作梵天的神明，怀着创生世界的功绩与慈悲，降临在万众虔诚跪拜中，却没有丝毫凡人的情。

漆黑的蛇匕被苍白的手握着，就像是冰雪中的一滴毒。

重劫的瞳孔因兴奋而放大，只有他才知，在蛇匕的促下，神明只会一件事：

不应该是这样的！

他的双眸，不再带有丝毫情彩。他是那么威严，又是那么遥远，他在上，却冰冷彻骨。

神明，踏着长长的台阶，一步一步走下。

重劫让开，将那柄漆黑的蛇形匕首，给了相思。

一阵风过，亡灵旗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，逆风飞舞！

他看着她，宛如山俯视着湖泊。

这只手，冰冷无比，顺着她颈侧柔的肌肤，缓缓上行。

俺达汗望着这位盛装痛哭的女，忽然到一丝惆怅。

用她颈中的鲜血，染红最后的土地！

相思忽然泣了起来，令他变成这个样的，不正是她么？

她迷蒙地，受到一个人伸手将自己扶了起来，将她从亡灵之旗的缠裹下解开。

她，于是，就站在祭台之下，直面那位白的神明。

那一刻，她痛苦得只想死去。

一滴泪，慢慢地神明的睛中落。

相思的心剧烈搐，仿佛随时都要破碎。

他无比确信，前这个白衣胜雪的男，已失去了属于杨逸之的一切神识。他只能是创世神梵天在人世的化，他只会秉梵天的意志，以神的光辉，行走在这个卑微的世界上。

那只手，猛然停住。

重劫自玉阶端一步步踏下，每一步，都威严而神圣。

他实在应该杀了她，她亵渎了他的救赎。

他已是在上的神明，超脱了一切人类

也许，只有化飞灰，才能赎去自己的罪愆。

慢慢地，神明苍白而修长的手指伸，抚向了相思的颈侧。

杀了相思。

这座白玉祭台，象征着蒙古最的尊严，象征着成吉思汗传承的八白室，有无上崇的地位。就连当代大汗，也不由得躬迎接八白室的神使。

男人的功勋，为何必要建立在女的支离破碎之上？

相思忍不住闭上了双。

亡灵之旗如梦魇般将她包裹，鲜血与秽土的气息涌而来，瞬间扼住了她的呼。

只有空空落落的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