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，曾跟随他血战，而今他却不惜用十万人命，为他的怒火殡葬。

武林人士恨他。他们怀着一腔血，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国度，却因他埋骨他乡，死不瞑目。

华音阁的弟呢？他们是否也恨他？恨他将他们拖这场战争，恨他将华音阁千年基业恣意败坏？

四周寂寞，唯有公主临死前的话响彻在耳边，一如命运苍老的哦：“赢得这场战争后，你将一无所有。”

卓王孙心中惕然而惊。

残如血，照满目荒凉，唯有他还站在战场上。

这样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？

尸积天，血漂杵。十里战火，遍地赤红。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，只剩下茫茫劫灰，在他侧飞舞。

却是那么孤独，寂寞。

如此，他拥有天下，又能向谁夸耀？他令天下缟素，又有谁真正悲伤？他纵然天下无敌，却能向谁诉说？

第一次，卓王孙的目光竟有了一丝茫然。他低时，正迎上杨逸之的眸。

那眸中亦住着。

卓王孙良久无语。他知，多年的争斗终于有了结果，他亦可收获另一场战争的果实。

这个温如玉的白衣男，终于因愤怒而失去了一切风仪、理智、冷静，变得不再像他，变得失去了可以和自己对抗的风月之姿。

他有信心，可以在三剑之内将他打败，彻底摧毁，彻底践踏。让他清明如月的骄傲，在自己前化为尘埃。

但不知为何，卓王孙的心中有了一丝痛楚。

痛得连胜利都无法摸。

不，他不能和他一战。他不能摧毁他。

他是他的朋友。唯一的朋友。

在这个战场上，他已失去了一切，如果没有他，他将永生寂寞。

卓王孙俯视着杨逸之，看着他那张浴血的脸，看着他目光中的创痛。这一刻，他的心中竟也到同样的痛。他忽然明白，杨逸之一直忍让，有多么艰难，多么珍贵。当杨逸之最终决定对他挥剑相向时，脸上为什么那么悲伤。

他突然觉得，在这个男的创痛面前，一切都不再重要。

这一次，是否该让他忍让，换他成全？

这一瞬间，他心底泛起了一奇怪的念。

——原来，和他相比，天下缟素，也不过是一场儿戏。

他抬望天，轻轻挥手。

隆隆炮声不再响起，劫后余生的人们着气，惊骇地望着天空。

化音阁弟默默地站在平壤城墙，将阿修罗炮调转、封印，而后无声而迅速地，收拾着同伴的尸。

卓王亦亦看向天空。如果小鸾在那里凝望着这一切，知他终结了这场杀戮，也终结了这场天下缟素的游戏，会快乐么？会悲伤么？

在即将收获胜利的前一刻，他放弃了数月经营，放弃了十万生命换来的战果。慈悲么？残忍么？

卓王孙透过硝烟，望向天际尽最后一缕晴空，那里似乎有轻灵的彩云在飞翔，纤细、脆弱、通透如琉璃。却自由自在，无拘无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