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公主…你怎么了？”小璃怯怯的声音打断了苏犹怜的沉思。

苏犹怜收回目光，久久注视着她后的影：“你也是天狐族人？”

“是的。”小璃天真烂慢的目光垂下，声音中第一次有了忧伤“天狐族人只剩下我们几个了。”

苏犹怜知天狐族的往事，也读懂了她的忧伤。她沉默良久，轻轻叹息一声：“你不恨他么？”

恨谁？小璃怔了怔。

渐渐的，两行泪珠从她脸上落。

是的，她应该恨他。

百年前，正是石星御，冒着天之雷霆踏上禁天之峰，向九灵儿的族长求婚。四大长老看透了他的，执意不允。没想到，一夜之间，石星御尽将天狐一族屠灭殆尽。只有极少数云游在外的族人得以幸免。

她也活了下来，因为她是九公主的贴侍女，当杀戮来临的时候，她正在为九公主准备妆奁，族人的惨叫声中，她惊恐地藏在那叠满嫁衣的箱笼中。

隔着箱笼的罅隙，她只看到夭红的鲜血，自他蓝如苍天的衣袖上滴落。

苏犹怜一字一句地重复：“你恨他么？”

小璃全一震，从回忆中醒来。她举起袖，了泪，轻轻起抬，脸上又恢复了纯真的笑容：“不，我不恨他。”

苏犹怜静静地看着她：“为什么？”

小璃的目光投向窗外：“那一夜，我从禁天之峰逃来后，落在人间。由于修为浅，没多久就被修者捕获，几经辗转，被贩卖到南海一个小岛上绣工。一百年来，受尽了欺凌。不仅修为没有长，连容貌也难以保存当初的样…”

小璃的声音低了下去，轻轻吐一颗珠，那秀丽的容颜立刻变得苍老，白发和皱纹瞬间将她的青吞噬殆尽，显憔悴不堪的面目。

苏犹怜目瞪呆。

小璃又将珠吞下，幽幽：“当龙皇在南海找到我的时候，我已经成了这样…他给了我一枚丹药，告诉我吃下去就能恢复以前的容貌。我无法忘记他当年的残暴，无论如何不肯接受，但他却告诉我，这一切，只是为了让九公主快乐。”

“那一刻，我相信了他。他已不是以前的石星御。”

她轻轻叹息着，回过。

她的容貌已经恢复成小璃的样，但目光中却写满了悉世事的沧桑：“我能看来，他真的你。他所作的一切，只想让你快乐。”

苏犹怜看着她少女般的容颜、老妇般的目光，心不禁一震，一时说不话来。

空寂的大殿中，小璃的声音显得那么清晰，那么真诚：“而只要您快乐，我们妖族都会快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