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他，苏犹怜嘴角便禁不住挂了一丝微笑，噩梦的惊惧慢慢消散。

若不是因为李玄，石星御也不会再度世了。

雪隐上人派她书院的一大目的，就是让她阻止李玄释放龙皇。但她没有到，或者不忍心到。于是，李玄最终无意中一步步打破封印，将石星御放，才造成了这样的一场灾劫。

但不知为什么，她并不觉得后悔。

只是，心底淡淡的迷茫。

她不能明白，为什么石星御呼喊的，不是九灵儿，而是她的名字。

仅仅是因为，这是一场梦么？

一场她的梦？

但，她为什么要这样的梦？

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梦，一个没有君千殇、没有石星御的梦，只有她与李玄，只有他们两人，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梦？

她的心轻轻搐起来，痛得宛如破碎。

突然，一个声音轻轻：“我为你编织的梦境，你喜么？”

那声音就像是早晨上的第一滴，清澈而宁静，温凉如玉，悠悠在苏犹怜耳边颤响，如缭一抹轻弦。

苏犹怜猝然抬。

漆黑的双翼，张开在天边，簇拥着一束纤细的影。几乎没有光能映亮他，他就仿佛是谁留下的影，永远抹拭不去，永远印在天涯尽。

随着苏犹怜的目光望过来，两只大的黑翼缓缓飘舞了起来。纤细的羽极长，没有骨，没有，飞扬而起，像是他内生的霾，在空际留下一蓬散的血影。

然而他的脸却极为妖艳，衬在漆黑的双翼中，像是污血中绽的一朵。

他的双手轻轻举起，手中捧着一个人，向苏犹怜递去。

“送给你。”

他的漆黑与丽混合成一奇异的妖毒，散发着致命的引力，竟让苏犹怜无法抗拒，只能痴痴地望着他，任由他将那只颅放到自己手中。

秀发披散在颅上，掩映成一抹静默的睡意，竟让苏犹怜恍惚中起了一丝错觉，这颗颅竟是那么完，倒是多余的了。

她情不自禁地将颅捧起，想要细细地欣赏。

她的动作惊动了沉睡中的颅，它嘤咛一声，缓缓醒了过来。海棠睡乍醒，它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
苏犹怜忽然觉得不对。

这颗颅不是别人、赫然竟是她自己！

它长的跟她一模一样！

苏犹怜惊恐地看着它。它也惊恐地看着苏犹怜。

它的脸上有着同样的震惊，它的笑容在这一刻忽然破碎。破碎成无数七彩的碎片，消散在空中。

不知怎地，苏犹怜到一阵椎心刺骨的悲痛，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。

那死去的，就像是她自己。

她豁然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