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满了她的靥，她艰难地吐那几个字：“…就是我。”

李玄又是一震。他从未想到过，石紫凝竟然承受了如此沉重的命运。难怪她那么刻苦地练剑，几乎是拼了命一般。

她一定亲见过自己的族人在她面前被残杀，她一定忘不了族人临死前的呼喊，临死前的嘱托。

石紫凝宛如梦呓般：“每次我一闭上，就会看到族人满血的脸…我就忍不住爬起来，继续舍命地练剑。只有那样，我的心才会舒展一些。前些时候，我从家中传下的古卷中得知，龙皇被君千殇斩回，遗化为异类，被镇压在太皓天元鼎的，我费尽心机，才打探到大致的位置，希图用我的血跟他用过的九命玄石，将他召唤回来。但…”

她冷森森地横了李玄一，李玄不禁苦笑起来。

原来她云书院，却并非为了学习法，而是一直苦心孤诣，想要借机复活他们族中的龙皇！而自己刚刚的一时好心，却让她功亏于篑。

是的，他以为她在自杀，于是扑上去拦住了她。但若不阻拦，复活仪式会不会成功李玄不知，石紫凝是铁定会死的。就算再让李玄选择一次，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阻拦。

石紫凝忽然停住脚步，断然：“你走吧，我要留下来。”

李玄大惊：“为什么？你会死的！”

石紫凝：“我已经失败了。如果龙皇不能复活，单凭我的力量，是无法为族人们报仇的。我…”

她一咬牙，转向骷髅之中冲去。李玄很能明白她的念，她要对抗的是雪隐上人，只怕还有几位跟雪隐上人一样莫测的怪，要不，也不可能将她石国一族全都戮灭。

他见过雪隐上人，知要以他为敌人，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。石紫凝本一心以为能唤醒她族的龙皇，一旦失败后，这希望便幻灭了，只能凭借她自的力量，来对抗，来复仇。那简直与送死差不多。

所以，她已经绝望。

只因她的恨太，所以，她才无法承受这个打击。

李玄一把将她拉住，他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：“你知么，在云书院之前，我一直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着。我从小没有父母，被买来卖去的，最凄惨的时候，我要跟大人们一起劳作，推动小山一样的石，吃着狗一样的饭菜。曾经很多时候，我抬起来，看不到任何希望。但我对自己说，不要看那么远，就看前吧，你的人生就是这块大石，只要将这块石推到底下去，你的苦难就会终结。我就这样勉励着自己，推了一块大石，又一块大石。最终，我来到了云书院，不用再推大石了。”

他握着石紫凝的手，轻轻，但却定地：“所以，人有的时候不应该看那么远、想那么多，目光不妨放近一，先顾前。”

石紫凝心中动了动，：“先顾前？”

李玄笑了：“我心中也有很大的困惑，但我告诉自己，打倒这个大怪，说不定我的迷惑就会解开！你也应该这么想，打倒这个大怪，你也许就会发现打倒雪隐上人的方法！”

这话并没有破除石紫凝心中的郁结，但却将她逗笑了：“你的思维倒是简单的很。”

李玄笑的更大声：“等几十年以后你回看的时候，也许你会觉得本来就应该这么简单。”

石紫凝的心动了动，李玄的话未始没有理。

在她那无忧无虑的童年中，她有过很多很多的想法，复杂得仿佛是天上变幻的彩虹。此时回想起来，那些想法其实简单的很。等到十年之后，她再来看此时的困惑之时，是不是也会笑话自己现在想得太复杂了呢？

李玄大叫：“就是这样，心不妨放远一些，光却要放近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