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，这就是天阶了。”它扭向着苍梧一笑，声音却柔和了许多：“五百年来，我梦都梦见和哥哥来到这里，帮哥哥完成了心愿。”

苍梧的神却黯淡下来：“然而，这里也是你生命终结之。”

那婴儿摇了摇，笑：“我知，但我不怕。我本是昆仑山谷中一颗石，受风雨，无知无觉，无生无死。是哥哥将我采，又集齐了那么多好心人的鲜血与祝福，才让我有了生命。”它眨了眨：“其实，我并不想一块石灵，我希望来世托为人类，能够用我几十年的生命，陪伴哥哥左右。”

苍梧沉声：“我一生唯一愧对的就是你。在我一无所有，满伤痛的日里，只有你陪着我。而我要的，却是你的血。”

那婴儿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：“我知。但是我从来没有难过过。唯一伤心的是，从今之后，不能再和哥哥一起了。”它紫的双中一丝忧伤，须臾又微笑起来，伸白白胖胖的小手：“哥哥，赶快去救璎咛姊姊吧。”

苍梧看着它，一时竟下不了手。

那婴儿皱起眉，似乎有些责怪：“哥哥等了五百年，才有了这个机会，我们不是说好了，为了救璎咛，不惜牺牲一切的么？”

苍梧一时默然。

那婴儿眨了眨：“生以来，我就一直想为哥哥一件事，今天，总算等到了。”他突然张，在自己的腕上重重咬下。

紫络一声惊呼，想要将它拉开，却已经迟了。

夭红的鲜血，艳如桃，顺着它凝脂一般的手臂，徐徐下。

血灵婴，一旦破血，伤就永远不能凝结，至死方休。

灵婴上的元气，也仿佛随着第一缕鲜血，消散。

皱纹和白发，立刻布满了它尚在微笑的面孔，两缕细长的寿眉，渐渐掩盖了它新月一般的秀眉，披垂而下。

灵婴费力的抬起不再纯净的眸，凝视苍梧：“我其实真的，真的好想去看看，传说中的月影女神，璎咛姊姊到底是什么样，希望来生，来生…”哽咽，却再也说不下去。

苍梧猝然合，拥它怀：“来生，你会成为和她一样丽的人类女。”

灵婴轻轻阖上双。幸福的笑容缓缓爬上它苍老的脸庞，却仿佛是它整个生命镌刻而成，在这一刻尽情燃烧灿烂烟华，又瞬间被山风灭。

它的猛地一震，就整个僵下去，唯有手腕上淋漓的鲜血，还在不断淌。瞬间，已沾了苍梧的衣襟。

苍梧抱着灵婴的，站在天阶底端，猎猎山风扬起他的发，将他脸上的神情隐藏在一片霾之下。

紫络不忍打扰他，默默的站在他边。

良久，他突然叹息一声，将灵婴的紫络怀中，平静的：“抱它，如果到不能承受就把它的血直接滴到前。”

紫络接过灵婴，怔怔的看着他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，你不难过了么？”

苍梧一字字：“正因为牺牲的人已经太多，才更加不能弱。我们一定要剖开月影禁制，救璎咛。”

紫络还想说什么，苍梧一把捉住她的手腕：“走罢。”扬起双翼，沿着天阶，缓缓向着绝攀翔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