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着那丽的蔷薇。由于秘术的作用，那一束还保留着十几年前的模样，和当年她赠给他时一样芬芳而鲜。

这一瞬间，他霍然一惊，想起了多年前在先祖地里看到的那四个字：山河永寂。

七千年后，在伽蓝白塔上闭起睛的时候，他恍然明白了过来。

在打开星尊帝的王陵时，空空的灵柩里只放着一面镜。在他拿起那面镜时，却赫然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。看到鬓发渐苍的自己一帝王冠冕，独自坐在白塔上俯瞰云荒，在孤独中逐渐老去。

——当时的他只看了一，就失去了冷静，将镜狠狠摔碎在地。

十多年后，已经是云荒主宰的他坐到了先祖的位置上，俯瞰着整个天下，却发现昔日最害怕的一幕正在宿命一样地上演。无论他如何挣扎躲避，都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。是否帝王之便是孤寂之，这条路从来都只能容一个人孤走到尽？

他曾经发誓绝不要有同样的结局，他曾想不顾一切地挣脱命运的罗网，只为自己而活。然而七千年后，作为星尊帝唯一的后裔，他竟依然重蹈了这一覆辙。

一生戎，光耀千古，到最后，却只是换来了一句山河永寂。

周围很静，风里忽然有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。

“到最后，果然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留下来了啊…”晒到脸上的日光都仿佛失去了温度，真岚闭着睛苦笑起来“原来还是逃不过——在那面镜上看到的东西，竟然全都要成真了。”

“是么？”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应“那面镜上到底有什么呢？”

“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寂寞…”他想也不想便如此回答。然而话一，脸上的表情忽然冻结了。不，这不是侍从们的声音！而是，而是…

那一瞬他全僵，却不敢睁开睛，仿佛一睁开，便会发现自己于幻境之中。

“镜上难没有我么？”那个声音继续问。

黑影投下来，挡住了他面颊上的日光。风里忽然传达来了蔷薇的芳香，宛如多年前海上分别时的那一刻。他终于再也忍不住，霍然睁开了睛：“白璎！”

碧空湛蓝，白云舒卷，清风徐来，一袭如雪的白衣在风里轻舞飞扬。

白衣女俯视着他，面容宁静——逆着日光，她整个人仿佛是透明的一样，完全不真实。

他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她的手，仿佛一松手这个幻像就会消失。

“是你么？是你么？”空桑之王喃喃，一瞬不瞬地看着前的白衣女，声音颤抖“是你回来了么？真的是你？还是…还是我又梦了？”

“是我，是我。”那个披着日光的女轻柔地回答“真岚，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