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五。

真岚站在白塔上，被撞倒的白塔依然耸，天风呼啸。

他一直凝视着北方，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漆黑的天幕里，再也看不见。

就如他不曾挽留她一样，她在离别的时候也未说过一句眷恋的话。那个白族唯一的王，因为少女时代的某个错误为空桑浴血奋战了上百年，才算是赎完了自己的罪。如今的她，虽然是六王之中唯一获得血之躯的活人，然而，却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死了心的人。

——在那个人消失于怒之中后，她已然再无眷恋。

“请陛下不必忧心。”大司命站在侧，仿佛明白帝王的担忧，低声“白族和王族世代通婚，帝王之血千年来本就合了母族的血统——若是太妃也不幸死于六星之数，臣建议将来皇太可将自己的一个女儿册封为白王，与其他五贵族联姻，而使白之一族的血脉不至于断绝。”

“什么？”空桑的新帝王怔了一怔，忽然苦笑起来。血脉断绝？这个教导了自己多年的太傅，以为自己此刻在考虑的是这事情么？

“不会有女儿，也不会有儿，”他微微摇，声音平静“因为不会有皇后。”

“殿下？”大司命怔住了，定定地看了王者半天，仿佛才明白了他话里的意，震惊得大叫起来，白的长眉颤抖不已“陛下您说什么？您说什么！”

“我说，不会再有新的皇后，”真岚淡然答“如果白璎死了的话。”

“殿下！”大司命重重跪倒在地“白王死后您可以从各族里遴选皇后，云荒之大，肯定有足以成为皇后的贵女，或许——”

“不会有了。”真岚断然截断了大傅的自豪“或许空桑有过无数个皇后，但千秋万载，历代各国，都不会再有第二个白璎。”

大司命呆住了，脱：“可是那个红衣的的西荒女…”

“什么？”真岚一怔，忍不住笑了起来“老师，您竟然偷看了我的镜？”

大司命布满皱纹的老脸红了一下“是，殿下。您在镜里时时凝望的那个女，难不是您心里最重要的人么？她难不足以成为新的太妃？”

“最重要的人…”真岚喃喃重复，语气中忽然充满了无奈。

“难不是么？”大司命反问。

“也算是吧。”真岚苦笑起来，看着黑暗笼罩的西方尽“在叶赛尔上，我看到了母亲血脉的延续…”

大司命怔住了，定定地看着空桑皇太，仿佛对方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：“母亲的血脉？”

“是啊，”真岚笑了起来“你以为是什么？”

大司命脸一白，想起皇太的母亲本是霍图的公主，被承光帝西巡时看中行临幸，竟然珠胎暗结，生下了承光帝唯一的儿——后来的皇太真岚，而她的所有亲从都留在了西荒，和皇太再无相见之日。

“那个叫叶赛尔的姑娘…”

“是的，她是我母亲的转世，”真岚摇了摇，凝望着西方“我非常想念她…所以当我拥有了皇天的力量后，通过镜找到了她的今世。”

大司命终于明白过来，长久地沉默了下去，苍白的须发在夜风里飞扬。沉默良久，他还是颤抖着嘴，劝说：“陛下，您…您是皇室的最后一个嫡系孙，难您打算空桑的帝王之血自此断绝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