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忽然来到了内城？！

旋即，她便听得西南角上镜湖一片喧哗，灯笼火把映得半座城都通明，不由心下惴惴，嘀咕：“难，难又是哪个富家事了？”

——近来城中民心惶惶，鉴于百年前那一场兵祸的教训，不少富人家在战端刚起的时候便弃城逃，留下的多半是妇孺老幼。城中空虚，巫罗大人和飞廉少将忙于备战，对城中日常事务也疏于理，隶造反、打掠富豪之家的事经常发生。

“看来还是早早投降帝都算了…打什么打？”丈夫在耳畔喃喃“反正无论谁赢了，还不都是冰族人坐天下？”

“杨公泉，都怪你这个死鬼！”妇人只觉一怒气从心而起，一指戳在了男人的脑门上“好好的桃源郡不住，有了一钱就想着搬来叶城天酒地！——你看你看，现在可要连累老娘一起死在这儿了！”

男人被她尖尖指甲戳得满脸红印，却一味陪着笑脸：“哎哎，是我不好是我不好…但夫人不必担心：我们两儿一贯命大，定能躲过这场灾祸。”

“这次若躲过了，就趁早搬回桃源郡去住！”那个妇人尤自忿忿“由得你把我们黑心昧来钱都投在叶城那些婊上去么？——你想想那些钱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才赚来！几乎送了命！”

“是是，搬回去，搬回去。”男人只是低着陪笑，忽地面上一僵。

一阵冷风来，令他打了个冷战。背后地窖的门竟已无声无息地开了，一只手在窗棂上一拉，一个黑劲装的人从门外跃了来，顺手把剑压在了他的咽上。

妇人尖叫了一声，吓得颤栗，在地。

“噤声！”那个闯者全浴血，长发散，显然方才刚刚死里逃生，剧烈地息着，颊边还带了几剑伤——而那睛，竟是碧绿的。

鲛人？！妇人嘴颤了一下，生生止住了冲到了边的惊呼，定定看在闯的另一个人上——那是一个异族少女，仿佛受了伤，被那鲛人半扶半架着，毫无生气地倚着他后背，全浴血，左手自肩至肘被一刀砍开，鲜血泉般地涌，散的长发披满了脸颊。

血！成滩的血从她垂落的指尖滴下！

黑衣的鲛人用剑压着他的咙，低声：“别叫——借你家地窖用一用。”

“两位爷…”妇人几曾见过这等场面，颤不成声“我们只不过是从桃源郡刚搬来的，比不得其他人家，地窖里…地窖里也没什么东西啊。”

“不必害怕，”来人上的肃杀之气渐渐收敛，放下了剑，低声“有伤药和绷带么？”他用肩膀上了地窖的门，将背上的人小心地放下，焦急：“我的同伴伤得很重。”

“好…好，我就去找。”那妇人连忙，踉跄而去。

“那笙，那笙？”来人伸手扶住了昏迷中的少女，俯附耳呼唤对方的名字。

妇人不一时便回来，手里拿着一卷纱布和几盒药膏，小心翼翼：“只找到这些。”

刺鼻的血腥让人昏目眩，那笙躺在炎汐的怀里，死去一般一动不动。寂静中，只有听到血一滴滴滴落的簌簌声。炎汐扶着她，将药小心翼翼地抹上，却很快被如注的血冲走。复国军左权也是经百战的人，但此刻关心则，看得那笙这般重伤，手却开始颤抖，只觉血往上冲，大脑一片混，几乎不知自己在些什么。

万万没有想到，在离开叶城时居然会遇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数。

战争恰恰在今夜爆发，完全打了他们这一行人的撤退计划。整个叶城戒备空前的森严，本没有丝毫的机会——照原计划，他们一行本来准备由路偷偷返回镜湖，却不料在已然密布重重机关，一踏便被发觉。他带着那笙狂奔，躲避着天上地下无不在的追兵，和叶赛尔一行失散，闯了这座相对僻静的宅院里。

“那笙，那笙！”炎汐心下焦急万分，用力摇晃她的。

昏迷的少女终于透一气来，悠悠转醒，眸却黯淡无光。她尚未完全睁开睛，双手便吃力地抬起，将怀中护着的一抱，脸上宽的表情：“哦！还、还在呢…没丢…那就好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