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战是毁灭的灾难，在巫彭元帅的指挥下，镜湖大营被击破，复国军几乎被彻底摧毁，一战下来损失了上万名鲛人，已经没有成形的军队。被俘虏的鲛人战士中，职位的被死，剖心剜；剩下的则被转卖到叶城，成为隶。只有寥寥的幸存战士们散落于各，极度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份，相互之间也失去了联络。

海国几千年来仅剩的力量，在那一刻几近于彻底覆灭。

而只有她，在经历了那一场覆灭的战争后却没有受丝毫的伤。穿着华服锦衣，被八抬大轿抬着，从城上施施然地走过——仿佛是来检视自己同族的死亡盛宴。

边同行的，是一列穿着银黑两帝国军服的军人。

那些沧帝国平叛成功的军人与她并肩而行，态度冷酷，指城下那些悬挂的尸，故意大声地夸奖：“你看，这些党终于全灭了——潇，你得不错呢！不愧巫彭元帅这般重用你。”

不是的！不是的！

我不是叛徒！不是！

这些年来，她在叶城的歌姬馆以歌舞伎的份和那帮帝国官员周旋，只是奉了军中秘令刺探情报。然而在战争开始后，这条埋着的谍报线被沧帝国发现，和她联系的线人全被发现，先后失去。在最后一个线人死后，一切都没了对证——她就从一个卧底间谍，变成了彻底的叛徒。然后，沧帝国故意把这一战的全责任，推到了她的上。

她落了一个连环的谋中。她被擒后，受尽了各侮辱和折磨。沧帝国却对外放了假消息，说她已经背离了鲛人一族，投靠了帝国，成为立下大功的女谍。

她想叫，想喊，想分辩…然而说不一句话来。

巫咸炼的药是如此恶毒，她被下后完全无法动弹。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——咙已经被封住，手足也已经麻痹，只能被禁在轿里，施施然陪同这些帝国的屠夫们从城上走过，检阅着自己被屠杀的族人。

“潇，你协助帝国平叛有功，便能得到自由和荣华富贵。”那些沧军人领着她转到了城墙尽，故意在那些尚未完全死去的复国军战士面前大声说话。

那些濒临死亡的族人看着她，一双双碧的里充满了怨恨和诅咒。

背叛者，卖者…她知自己已然被诬陷到了一个百莫辩的境地！

她却不知同样的事情在战争中经常被运用——包括那个被族人唾弃，被俘后变节的左权使。那张据说是他签署的降表，事实上同样也是被沧帝国摹仿着笔迹而写。然后，在刑求中全络被割断的他，被沧帝国特意放了来，以惑视听，不一个月便死于复国军战士的刺杀之下。

为惩罚，他的双一齐被挖去，留下了黑黑的空，一直睁着。他的心也被挖，扔烈火中焚尽——在海国的传说里，鲛人的心如果不能回归于中，灵魂便无法升天宇。

那时候，她也曾为了左权使这个大叛徒的诛灭而呼，然而，没有料到转瞬自己也面临着同样的命运——在玩权术和心计方面，鲛人远远不会是空桑人或者冰族的对手。

她知沧帝国为什么还要让她活着：因为复国军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。

果然，在她是叛徒的消息传去后三个月，刺杀者如附骨之蛆地到来了。一个接一个，不惜一切地要置她于死地——也许是战场上的绝望，导致了要用一切代价摧毁哪怕一敌人力量的想法，每次来的，都是疯狂的同归于尽的刺杀。

然而不意料，一个又一个的复国军刺杀者都被严阵以待的沧帝国斩杀。

那些血，都溅到了她的脚上。

她坐在丝绒的华盖底下，被禁在的座椅上，成了一个死亡的诱饵，让沧帝国可以一批接一批地引来、捕杀残余的复国军力量。她张开，想竭尽全力提醒那些扑火般的前赴后继的族人——但是，没有办法声。

她只能睁睁地看着那些鲛人的血溅来，洒落到脚背上——鲛人的血是冰冷而没有温度的，不那些决然赴死的刺杀者心里血如沸。

看到那些濒死族人睛里刻的仇恨，她忽然就冷得全发抖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