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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千年(7/7)

们也要勇敢一些。”他的笑容里有某孤寂的光,然而却定。

“你也够辛苦了。”西京抬起望着这个多年老友,叹息“以你这样的格,把你拘禁在王位上本来已经是残忍,更何况要一肩担下如此重负。”

真岚只是笑笑:“大家都辛苦。”

他从衣襟上取下那一朵已然枯萎的白,仰望向天空——那里,千秋不变的日月悬,在相依中共存。天地寂静,只有风在舞动。

皇太嘴角忽然浮起了一丝微笑,不见底。

“真岚,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笑?”一直觉得心里不安,西京终于忍不住问这样的话“我记得你在西荒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——就是在亡国之前也不是这样的!你…为什么总是这样笑?你怎么能笑得来呢?”

“那么,你要我怎样呢?”真岚侧过,望着好友,轻声问“自从十三岁离开西荒,我就是一只被锁上黄金锁链的鸟了。”

“那时候,为了让我回帝都继承王位,父王下密旨杀了我母亲,派兵将我从大漠里行带回——”他轻声说着,表情平静“那个时候,你要我怎样呢?反抗吗?反抗的话,整个落的人都会被杀。”

西京的脸变了:是的,多年前的那一次行动,当时他也是参与过的。帝都来的使者在霍图的苏萨哈鲁寻找到了落民间的皇,为了掩盖真相,将军奉令杀死了那个霍图的公主,将十三岁的少年行带走。然而整个霍图为之愤怒,剽悍的牧民们不能容许自己的族人被如此欺凌,群起对抗,引发了大规模的

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兵,跟随着将军去西荒秘密迎接皇太,却不料执行的却是那样一场惨烈的屠杀——在无数牧民的血泊中,那个少年最终自行站了来,默不作声地走了金碧辉煌的车,也不回地去往了帝都。

他尤记得,在那一刹那,那个十三岁的西荒少年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意。

虽然那之后的一路上,他和真岚结成了知,但那血腥的一幕他一直不曾忘记。他知真岚一定也不会忘——不然,一贯温和随意的他,也不会在十多年后还找了个理由,死了当年带兵的那个将军。

他一直看不透真岚的心,不知在那样平易而开朗的笑容下掩藏着什么样的心思。这个混和了帝王之血和西荒牧民之血的皇,看上去永远都是那样的随意,无论遇到什么事,嘴角都噙着一丝不经意的笑——在母亲被杀自己被带走的时候如此,在被禁帝都的时候如此,甚至在被冰夷车裂的时候也是如此!

如今,在看着白璎离去的时候,也是如此么?

“西京,你知么?我从不觉得我是个空桑人。我生于苏萨哈鲁,我的母亲是霍图的女。我没有父亲,西荒才是我的故乡。”寂静的夜里,只有一颅一手一脚的人俯仰月下,喃喃叹息“可是,我这一生都失去自由:被带走,被推上王位,被指定妻…这又是为什么?——因为上我并不愿意接受的那一半血统,就将我黄金的锁里,把命运加给我!”

西京愕然地望着真岚,随即无声地长了一气。

终于是说来了么…那样的不甘,那样的激烈反抗和敌意,原本就一直埋藏在这个人心底吧?这些年来,他一直惊讶真岚是如何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,不将这些表现一丝一毫。

“于是,我一心作对,凡是他们要我的我偏不,不许我的我偏偏要——所以我一开始不答允立白璎为妃,后来又不肯废了她。”说到这里,真岚微微笑了起来,有些自嘲“当然,那时候我还一心以为,她和所有人一样对这个位置梦寐以求呢。”

是的,他一开始是看不起这个被指的妃的。直到婚典那一刹那,他才对她刮目相看——她飞坠而下的样真的很。宛如一只白鸟舒展开了翅膀,自由自在地飞翔。那是他在梦里现过无数次的景象。

直到那一刻他才知:原来他的未婚妻和他竟是一类的人。

“就在我面前,她挣脱了锁住她的黄金链,从万丈空飞向大地——我无法告诉你那一刹那我的受——西京,你说的对,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勇敢。”

衣襟上的蔷薇已经枯萎了,但清香还在浮动,风将千年前的香带走。

真岚低轻轻嗅着那缥缈的香气,苦笑起来:“真是可笑啊…直到那一刻我才上了我命中注定的妻,可她已然因为别人一去不返——你说,我还能怎样呢?”

他嘴角浮一丝同样的笑意:“于是,我自暴自弃地想:好,你们非我当太,我就用这个国家的倾覆,作为你们囚禁我一生的代价!——所以,刚开始那几年,我是有意纵容那些腐朽蔓延的,甚至,在外敌侵的时候,我也不曾真正用心组织过抵抗——我是存心想让空桑灭亡的,你知么?”

西京霍然一惊,站了起来。

真岚的神黯淡下来,喃喃摇:“但无数勇士下的血打动了我:你死守叶城,全家被杀;白王以八十龄披甲征,战死沙场;十七岁的青塬不肯变节,自刎在九嶷神庙——每一滴血落下的时候,我的心就后悔一分。”

他叹息着望向西京,哀痛而自责:“我终于明白,不我自认为是空桑人还是西荒人,都不应该将这片大陆卷!…我错了。”

冷月下,空桑最后一任皇太低首喃喃,将心中埋藏了多年的话一吐而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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