唤了一声，痛彻心腑——然而那两字似乎不是她发，而是内心无数的大幻象压迫来，是另一个人心里汹涌着，却极力控制的大念力，迫得她不得不吐这两个字。

“纯煌。”片刻的静默，仿佛不再勉压抑自己的情绪，那双睛蓦地睁开了。

有两行泪，隔了七千年，忽地从那双虚无的睛里落。

在白薇皇后开的瞬间，白璎内心的压迫力陡然减轻，仿佛那些激烈的情绪忽然找到了，随着泪奔涌而去。

她抬起来，看到的却是黑衣的傀儡师抱着那个邪异的偶人，静静看着虚空中泪的双。一模一样的脸，仿佛是鲛人也有再世回之。

——只是那睛，那气息，却是截然相反的。

“我和琅玕对不起纯煌，而空桑对不起海国…”皇后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痛苦的颤抖，她注视着苏，仿佛看着七千年前的故人“我们造下的罪啊。所以七千年后，鲛人才会沦落至此…所以，你才会变成这样。可怜的孩。”

苏神不动：“我要变什么样，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“如今，我能为你们什么？尽告诉我。”白薇皇后里充满了悲悯，她开“让鲛人返回故土，这个不用我答应，白璎也会尽力。我还能为你什么呢？海皇？”

“什么也不用。”苏冷然回答“我并不是纯煌。皇后。”

他抬，无神的睛望向那一线裂开的渊上——那里，灰白已经开始动、稀薄，渐渐如云开雾散，标志着这个存在了七千年的封印即将消失。从变淡的结界上空，依稀可以看到大的金影瞬忽掠过，腾空上下。

“龙神已经释放，后土的力量也再现于世。这一次空海之盟，算是完成了一半。”傀儡师携着偶人站起，意离去“将南方的六合封印取回的事情，我们复国军定然也会到。请转告真岚太稍等，我已令左权使炎汐前往鬼神渊，应不三月便有回音。”

“好。”对方语气忽转，白璎有会意不过来，只讷讷地应。

“封印已开，走吧。”傀儡师不再多言，足尖一，便已从困龙台掠起。

看着那一袭黑衣瞬忽变成一个小，白璎怔怔地站在台上，有些茫然。似乎总是这样…这个人说话事，充满着矛盾的突变，从来不让人知他到底下一步会如何。

“走吧。”白薇皇后的睛一直在虚空里凝视着自己的血裔，轻轻提醒。

“哦，是。”白璎蓦地明白过来，连忙。

然而不等她跟随着掠上渊，一阵风过，却是苏重新掠了下来。

“怎么？”她一惊，问。

“外面有沧的征天军团，龙正在和他们搏斗。”傀儡师的脸苍白却透杀气。

白璎更惊，剑而起：“那你下来吗？我和你一起上去！”

苏沉默了一刹，说：“外面此刻尚未日落，你还来不得——多在渊下待一会，我和龙去打发那个巫抵足足有余。”话音未落，那一袭黑衣再度掠起，消失在空中。

石台上陷了沉寂，白璎有些失神地看着天空。

而那个皇后的睛再度阖起了，仿佛因为多年的封印而显得衰弱。

冥灵女待在渊下的石台上，坐在重的影里，仰看着那一线天空中不时剪而过的电光和风雷，听到了隐约的轰鸣和爆裂——想来，是新世的龙神一上来就碰到了巫抵率领的变天，从而引发激战。

苏和龙，是不是巫抵和比翼鸟的对手呢？

然而无法在日光下行走的她只能躲在暗影里着急，等待着时间慢慢逝。

半空中有零星的血如雨一般飘落下来，然而落到她脸上都已冰冷，分不清是冰族的血，还是鲛人的血。不停地听到有机械爆裂坠落的声音——想来，应该是龙的力量占了上风吧？毕竟那一群只为皇天而来的沧军队，本不曾料到龙神会在此刻走脱，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落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厮杀声渐渐微弱，她目睹着那一线天空由湛蓝变为蓝、由金璨变成绯红，最后成为一渐渐凝固的靛青的颜。那一瞬间，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某沉的悲哀。

天已经黑了，该去了吧？——然而，低下的刹那，她却看到有一尸静静地躺在苍梧之渊的最——在黄泉之终于全回归地下的时候，这苍白的尸才浮，正好躺在那一线天光映照之下。

那样的安静、那样的熟悉。那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