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是为了斩断慕湮的念，御使夫人冷笑着，开：“你还以为他是五年前那个夏语冰吧？你知什么！他早不是你心里的那个夏语冰了——他贪赃枉法、收受贿赂、结党营私、草菅人命…他了多少坏事，你知么？”

听着御使夫人将丈夫多年来所的肮脏事滔滔不绝地揭发来，慕湮脸苍白，说不一句话。

“哈哈哈…那样的夏语冰，你憎恶了么？嫌弃了么？那天你识破他真面目后、想杀他是不是？”青璃大笑起来，得意地看着慕湮，忽然间不笑了，微微摇“你的那个夏语冰，早已经死了。他是我的…我绝对不让你再见他！”

御使夫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，带着几近执迷的定。虽然贵为前代青王女，但她一生倥偬，用尽全力伸手去抓，手心最终却空无一——她如何能不怨前的女？

慕湮看了青璃很久，仿佛第一次从这个贵族女脸上看到了令她惊诧的东西。

她发现对方说的居然没有错…五年来，自己丝毫没有长大。自从作了不见天日的影守，她本没有多余时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、看看语冰的变化——她依旧停留在十八岁那个相信绝对黑和白的时候，无法理解黑和白之间、还有各不同的混合。

或许，青璃说的对，她的夏语冰，早在三年前就死去了罢？何苦再作纠缠。

昨日一切，譬如昨日死。

她终于不再哀求那个为了守住丈夫、发了疯一样的女，挣开了师兄的手，径自回过了，再也不去听房间里那个人弥留中的呼唤。

——或许，此刻垂死之人心中念及的最后一个名字，那个慕湮，也已经不是如今的她。

“阿湮？…”看到师妹居然不再持见那人最后一面，就要离去，尊渊忍不住脱。然而女纤弱的背影，却是不曾再迟疑地离去。

慕湮一转，就对上了满院的护卫和如林刀枪。

青王迎了上来、堆着满面恭谦的笑：“小王有礼，还请两位大侠暂时留步。”

得势的藩王伸手来，想要留住这两位当今天下纵横无敌的剑客，收为己用。然而慕湮本没有看到屈尊作揖的王者，只是漠然地穿过那些拿着刀兵的护卫，如同一只在风林雪雨中掠过的清孤鹤。

转的瞬间，她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，遥远的歌还在心中低低起，却已是绝唱。

多少风中的折柳，多少溪边的濯足，多少银灯下的添香、赌书后的泼茶，在这一转后便成为彩黯淡的陌路往事。那一页岁月轻轻翻过，悄无声息。

而此刻，房内的太医握着榻上垂危病人的手，探着他越来越微弱的脉搏，看到伤者在那样长时间的呓语后，还是无法等到自己要见的人，终于吐了最后一气。仿佛血堵住了咽，咳嗽着，咳嗽着，气息渐渐微弱，终于无声。

太医松开伤者的手，发现在伤者垂死的挣扎里，自己手腕被握得红一片。他咳嗽了几声，清清咙，例宣布：“龙朔十二年一月三十日午时一刻，御使大人亡故了！”

内外忽然一片安静。御使夫人第一个松开手，仿佛解除了戒备般全，双膝跪倒，掩面痛哭。哭声由内而外地传，引起门外百姓的轰然嚎啕，回在天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