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她的力量、即使拼命来，又能对复国军有多大帮助。

想到这里，如意夫人转过，看到了为炎汐疗伤完毕的苏正走外面的夜幕。

“少主？你去哪里？”她忍不住唤了一声。苏也不回，只是冷冷回答：“外边。”

“万一碰到泽之国的军队…”料想着桃源郡的官衙定会派人来清扫残局，如意夫人不禁担忧，想要劝阻这个我行我素的鲛人少主。

“去哪里都好，我在房里呆不下去。”傀儡师淡淡扔下一句，提着偶人，自顾自地离开了房间，走夜幕。

如意夫人回过去，看了看室内：那里，白璎正站在师兄面前殷殷问候，西京脸上有苍凉的笑意、却因为看到师妹平安无事而有些微的放心。另一边那笙拉住了本来要夺门而的慕容修，好容易让他的情绪安定下来，又扑到了养伤的炎汐边问长问短，毫不介意对方的尴尬。房里是一团死里逃生的狂喜气息，所有人都到了自己最关切的人边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表情。

——那样的一幕，才让少主呆不住么？

黑夜如同墨般裹住了傀儡师的形，阿诺磕搭磕搭地跑着，仿佛在这样漆黑的夜和如山的尸首中到分外跃，回对着如意夫人咧嘴一笑。

如意夫人回过来，怔怔地看着苏消失在夜中，忽然间就有些恍惚。

她发现、在过了两百多年后，她已经再也不能了解这个她曾一手接生、并且带大的鲛人少主。那两百年离中，苏少爷又经历过多少事…居然变成了如今那样。

而且苏诺、那个苏诺…居然长得这么大了。

她喃喃自语着，忽然机伶伶打了个冷颤，不敢再想下去。

“苏诺怎么了？”在赌坊老板娘神的时候，忽然间听到了背后女清冷的问话。如意夫人诧然回，就看见从房中走的白衣女。白璎里还带着哀戚，然而却离开了师兄的房间，走到了门旁，问。

“白璎郡主。”如意夫人回过，对上了这个冥灵女，陡然心里一阵复杂的绞动——这个女…这个百年前从白塔上“堕天”的女，那样微妙的份和过往，总是让每个鲛人看到她时就有复杂的情绪。

“郡主不去陪西京大人么？”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，如意夫人微笑着岔开话题。

“去看过了…真不知该说什么，第一次看见师兄那样难过。”白璎微微苦笑，摇了摇“留下真岚陪着他，两个大男人之间说话总比我自在些。”

“真岚？”听到这个名字，如意夫人脱低低惊呼——空桑人的皇太？他也来到了桃源郡？是为了不能脱的妻而来么？

然而，说完了这些，白璎却没有放弃方才的问题，继续追问：“夫人，你刚才说苏诺长大了？——怎么回事？如果方便的话、可以略微解释么？”

“这…”如意夫人沉，许久只是“也好，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。我觉得很奇怪，苏少爷这一次回来，似乎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。他居然说苏诺是被空桑贵族害死的…”

“为什么？难苏诺不是这样死的？”白璎诧然问。

“因为苏诺少爷本没有活过！”如意夫人握了手，忽然一颤，仿佛觉到了什么莫名的恐惧“白璎郡主，你不知当年苏少爷刚生下来的时候有多么古怪——他一生下来、背后就有一块大的黑斑，而且腹有大的块，看上去非常可怕。所以在东市里关了四十几年，受尽凌辱苦楚，一直没有买主买他。”

“四十几年…”白璎喃喃重复，想象着鲛人婴儿被关在笼里叫卖的情形，陡然也是一震。在伽蓝白塔上，第一次看到被牵上来玩傀儡戏的鲛人少年，她就猜测什么样的过往、才会让这个孩有那般漠然的表情。然而，却是第一次得知他的世。

原来，虽然百年前有惊天动地的往事，少年的他们却从未真正了解彼此。

“那时候我照顾着东市里那些待售的鲛人孩，待他们如自己的孩，最后却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被买走——你也知，你们空桑贵族有的就是喜孩。”如意夫人淡淡回顾着往事，用波澜不惊的语调，然而那样的陈述、却让为空桑人的白璎羞愧难当“可是苏少爷被关了四十几年，始终不能离开那个笼。鲛人孩的泪细小，碎珠也不值几个钱，如果不是货主看到他有一张惊为天人的脸，早就挖他的睛了凝碧珠了！”

“后来货主找了个大夫来，想治好苏少爷奇怪的病。那个大夫看了说，背后的黑斑是消不掉了，除非将整个后背的剥下来；但是腹中大的块，或许可以剖来。”如意夫人看到白璎诧异的神，微微一笑，抬手了一个“切开”的姿式“货主同意冒险一试，于是大夫就拿刀破开了苏少爷的腹，结果——”

说到这里，如意夫人依然不自禁地一颤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如何？”虽然知苏如今还活着，白璎依然忍不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