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京冷笑一声，本不理睬他，只顾自己喝酒，斜了汀一：“你不是来看你们少主的么？有什么事快办，我这壶酒喝完就走。”

“主人…”汀知主人的脾气，如果他一旦看某人不顺、那便是费多少都不用，只好有些抱歉地转过来，恭恭敬敬地对着苏行礼：“少主，我主人就是这个臭脾气，您不要介意——汀是鲛人复国军下属第三队队长，特来见过少主！”

如意夫人惊讶地掩住了嘴：鲛人历来都于严酷的役之下，难得自主活动。而二十年前那一场起义，又被沧帝国派巫彭镇压下去，鲛人的数量经此一役减少了五分之一。十几年后才重新组建了复国军，为了防止沧帝国发觉、编制极其机密，而每个层战士更是隐藏得很——如意夫人为后方负责粮草的主，除了和执掌日常事务的左右权使直接联系之外、也不大了解都有哪些人。

“我不是什么少主——看来非得让你们失望了。”然而，听得汀那样切而崇敬地禀告，苏却是漠然回答“你们把我捧上那个位置、那是你们的事。我绝不是你们复国军里的那个‘英雄’。”

“…。”听得那样的回答，汀瞠目结，偷偷抬看了看多少鲛人心目中的传奇人——果然如传言所说的那样英俊非凡，即使在鲛人一族中也无人能其右。然而那是郁而苍白的，带着和邪气。

“苏少爷的脾气很怪，别被吓到啊，汀姑娘。”看到傀儡师那样回答，如意夫人忙不迭地上来打圆场，拉起了汀“放心，苏少爷他将带领我们为获得自由、重归碧落海而战的！——是不是，少爷？”

听得如意夫人的问话，苏乎意料地没有反驳，抱着怀中的傀儡，缓缓。

如意夫人长长舒了气，拉着汀退了去：“汀姑娘、今日其实左权使也说过要代表复国军来迎接少主的，可不知为什么居然还没到！——我们去一下吧，让苏少爷和你主人好好说话。”

密室里，两人各自沉默着，气氛仿佛凝固了。

喝完了最后一醉颜红，西京满足地叹了气，摸着肚，斜看着对面摆着偶人的傀儡师，忽然冷笑：“你倒还算有自知之明，知自己本算不上什么英雄。”

苏的手指轻轻牵着线，小偶人在桌上快地翻着跟斗，一个又一个。傀儡师嘴角漠然的笑容，带着某奇异的自厌：“我当然不是——将军才称得上那两个字吧。百年前叶城那一战，足以名留史册。”

“呃？”倒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回答，受了恭维的西京有些尴尬地抓抓“那个啊…不是打输了么？还有什么好提的。”

“虽然那时候我还被囚禁在青王的离、但也听说了那一战。”苏聚会神地低纵着偶人，淡淡回答“听说那时候四方属国都陷落了，而真岚皇太认为空桑国内腐朽没落、积重难返，还不如灭亡，就无心抵抗——叶城被围、将军带领三千殿前骁骑军对抗冰族十万大军，守空桑咽、居然抵抗了足足一年多。”

“那个啊…”似乎不愿多提百年前的事，西京又抓了瓶酒，喝了一大“不这个国家如何、百姓总是无错的。真岚那家伙那时候是糊涂了——而作为战士、为所效忠的祖国战斗到底，那不过是本分而已。”

苏没有抬，只是淡淡笑了笑：虽然那个人只是如此简单地一笔带过，然而无可否认地、是他让百年前那一场空桑人和冰族的“裂镜”之战现了转折，从而名留史册。

百年前那一场战争刚开始的时候，面对着不知何忽然现在云荒大陆的外来铁骑，荒腐朽的梦华王朝本无法抵挡，节节败退。战争开始的第二年，泽之国为求自保、首先归附了冰族，然后北方的砂之国几个落相继脱离梦华王朝，或是自己封王割据，或是归附冰族。剩下以霍图为首的几个落了抵抗、然而本不是冰族军队的对手。

最要命的是，没落的梦华王朝内四分五裂。六王之间钩心斗角不说、对积重难返的空桑国到了绝望，连新任军队统领的真岚皇太都无心抵抗。

战线是摧枯拉朽般地往大陆中心推的，冰族军队在十巫的率领下、很快就对镜湖中心的伽蓝圣城形成了合围之势。伽蓝圣城唯一对外的通、是与叶城之间的湖底——若是叶城被攻克，那么空桑人最后的土地、伽蓝圣城便成了彻底的孤城。

叶城是云荒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，云集着最富有的商贾。而那些有钱人对于战争是最恐惧的，城里到是恐慌的情绪。而除了富商之外，城里的隶和鲛人都认为冰族到来后，便能让他们从役下解脱，所以暗地里也开始准备里应外合。

这样的情况下，十巫认为叶城内无兵、外无援军，人心惶惶，攻克不过是旦夕间的事情。何况从兵家来看，攻城之时、攻守双方兵力之比在三比一以上便有获胜的把握，而如今叶城守军不到七千，在冰族十万大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