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的准备回北陆田么？”他喃喃，若有所失。

“是啊。说不上衣锦还乡，只是铸剑为犁吧？”白墨宸却是毫不犹豫地回答——在他怀里，那只青瓷骨灰坛静默地映照着日光，温而冰冷。

此刻，一行人已经得叶城东门。前便是滔滔青，一艘船早已在码上等着。舟中已经安顿好了安大娘和一对儿女，一应俱全，只等他登舟便可发——白墨宸遥遥看着这艘熟悉的船，里掠过了一缕压抑的苦涩。

这一艘船，不久前曾经载着殷夜来北上前去云隐山庄。

那个时候，朝野风雨来，危机四伏，敌环伺。他曾经希望她能从边离开，避开漩涡，平安地度过下半生。然而，她却终究因为他而半途折返，战死帝都。这条船上的所有一切，箱笼行李、琴棋书画，全都是他亲手为她的离开而准备的——

不料到了今日，却居然是他带着她的骨灰离开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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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墨宸并不知，在他掉上船的那一瞬间，远的岗上有寒光一闪。

一双双睛从树叶的影里，静静地看着辞官归乡的空桑主帅，有着一冷酷的敌意。枯黄的草丛悄然分开，匍匐着十数位劲装的黑衣人，狼隼一样的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边即将远行的一行人，手里的劲弩闪闪发亮。

那些人一律有着淡金的发，箭簇是蓝莹莹的，喂了剧毒。然而，居中的一个人却是黑发黑睛的中州人，虽然穿着普通布衣，在霜雪之间气度却雍容如贵族。

“是白墨宸没错。”那个人注视着这一切，确认了对方的份“可以动手了。”

一片细密的簌簌上弦声，耳惊心，枯草间寒光闪闪，一即发。

“叔叔！”忽然间船现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，朝着白墨宸跑去“我们什么时候走？我肚有饿了。”

“就走，就走。饿了的话舱里有糕饼，要不要吃一块？”空桑元帅俯下拉起了小女孩的手，面温和地听着她叽叽喳喳。接着一个虎虎脑的小男孩也从舱里探了，走了来，侧扶着一个枯瘦的老妇人，：“叔叔，我娘…我娘想再看看我。”

那个瞎了的老妇人一直在啜泣，此刻探手，摸索到了白墨宸手里的那个青瓷坛，更是哭得全发抖，几乎昏了过去。

“好了，该走了，快扶大娘舱，外面冷得很。”白墨宸连忙伸手扶住她，最后对岸上送别的几个人了“你们不必再送。山长，有缘再见。”

骏音知白帅一贯讨厌拖泥带，只能了，和十二铁衣卫一起恋恋不舍地翻上。

“准备——”远的山岗上，那些黑衣刺客的首领压低了声音，手微微一动，十几支冷锐的箭穿了枝叶，瞄准了船上的白墨宸。

“先别动手！”然而那个中州贵公却忽然伸手住了他的肩膀，低声“还不到时候，现在人太多，容易伤及无辜。”

“不到时候？”睁睁地看着白墨宸的船离开码即将启程，后一个黑衣人有些不悦，语气僵：“那城主说，要等什么时候才方便？”

“沉住气，不必急在一时。”慕容隽的语气平静而冷酷，犹如一只已经锁定了猎的鹰隼，看着船的一家人“如今他在明，我们在暗。十二铁衣卫也已经被遣散，他孤一人上路，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下手。”

“城主未免太过于小心了，”冰族少将冷笑，毫不容情“你要慢慢等机会，却忘了我们这一行外族人奉命潜伏在云荒，多待得一日，危险便重一分。”

话说到了这里，便不再啰嗦，手一挥，所有弓箭重新上弦。

慕容隽刚要说什么，忽然间传来一声大喝，引得所有人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