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已经结束…他们失败了。

琉璃也走了过来，看着山脚下的情况，满腹不解：“这儿是墓地，你偷偷来这里什么？——那个人是白帅吧？怎么他也在那里？”

慕容隽角浮了淡淡的苦笑——这一切，又怎能和这个丫说清楚呢？

最后，他只是：“九公主跟着我来这里，又是什么呢？”

“来看看你是不是活着啊！”琉璃皱了皱眉“喏，这个是你放的吧？”她伸了两手指，着一对耳环在他面前晃——两粒硕大的珠在霜雪之中划淡淡的光华，却是慕容世家祖传的辟珠。

“这算是在下送给九公主的一份薄礼，”慕容隽叹息了一声“这对珠我记得九公主很喜。事到如今，慕容隽别无长，也只能以此聊表谢意了。”

“原来是谢礼啊？”琉璃舒了气，拍了拍，心直快地嘀咕“我还以为你又送聘礼过来了呢！吓得我…”

慕容隽苦笑了一声：“现在慕容家算是一败涂地了，怎么敢攀九公主？”

“…”琉璃本来想说哪里哪里这是没有的事，但毕竟脑还不算一，话到嘴边又咽下，只是有些懊恼“你到底都了些啥啊？那个白帅看起来是恨死你了，我以为你早就逃城去了，居然还在这里走来走去！好险，差被他…”

“白墨宸真是命大，居然这样都杀不了他！”慕容隽咬着牙低声，语气忽然了锋锐的杀气，令琉璃陡然住了嘴。

“嗯？”琉璃没能明白，看向他。然而，一看之下，她又怔了一怔。

边的慕容隽正阖起了双手，微微垂下睛，轻声地念着什么，——细细听去，竟似乎是和那些僧人嘴里吐的绵长祝诵声一模一样。琉璃定定地看着他，那一刻，他脸上的神令他彷佛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
没有了昔日的不见底不辨善恶，显得净、静谧而哀伤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听到那些经文声终于消失了。佛堂里的僧侣依次起离去，慕容隽也放下了合十的双手，睁开了睛。

“人生在世，如荆棘林中。心不动，则人不妄动，不动则不伤；

“如心动则人妄动，则伤其痛其骨，于是会到世间诸般痛苦。”

琉璃忽然听到他低声念了那么一句，一时间有些愕然。

“十年前我第一次失去堇然的时候，也曾经痛不生，差跟了一个叫孔雀明王的游方和尚家，这是他留给我的佛偈——”慕容隽笑了笑，有些自嘲“这些年来我一直谨记，这颗心便从未再妄动过一次。我以为那样的痛苦再也不会有了。但是…”

他抬起来，凝望着荒地上方的天空，喃喃：“我不曾料到，居然还会第二次失去她——而且是我亲手将她推火窟、睁睁地看着她在面前死去！”

“…”琉璃说不话来，忽地明白了，失声“啊，我知了！你是来这里送殷仙最后一程的吧？这里是中州人的墓地，你一定猜到了白墨宸会在这里给她法事对不对？天啊…你胆好大，也不怕被人——”

“我是来杀他的。”慕容隽冷冷回答。

“为什么一定要杀他啊…”她忍不住嘀咕“他毕竟也没真的把你家灭族嘛。”

“为了死去的堇然，”慕容隽肃然回答“也为了无数活着的中州人。”

琉璃一下说不话来了——作为一个外来者，对于这片云荒大地上各个民族错综复杂的历史纠葛，她总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发言权，所以听到他抬这样尚奥的理由来，只能三缄其。

“看来刺杀已经全然失败了…趁着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搜山，我们走吧。”慕容隽最后看了一山下的墓园，转踏霜前行“看来我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——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？能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。”

“至少你还有一条命，还活着呀！”琉璃鼓励他。

慕容隽回看着这个卡洛蒙家的公主，眸里终于了一丝意，笑了一笑，低声：“是的，你说得对——放心，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击倒的。呵，我和白墨宸之间的较量，还远未结束呢！”

听到这里，琉璃终于有些不耐烦起来，嘀咕：“较量？你们男人怎么脑里想的都是这些啊？——杀了白墨宸，她就能活回来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