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空心圆球，里面装了那个轱辘和一卷薄带。鸟的睛是两颗异常昂贵的蓝晶，是他在制作冰锥的分线定星时，从多余的料里切下来的。此刻，那两颗睛躺在桌面上，孤零零的一动不动。

那只没有的鸟儿横躺着，爪僵直，空空的脑壳搁在一起，没有镶上的睛黑的，一瞬不瞬地瞪着前方，显得古怪而狰狞。

他坐在黑暗里，和那只到一半的鸟儿默然相对，忽然间仿佛于丹也无法忍受，蓦然大叫一声，一把将那只惟妙惟肖的机械鸟扫到了地上！

他，岂不是和这个东西一模一样？

“望舒！望舒！”织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，焦急和惊恐地低呼“你怎么了？”

他抬起一条，准备把那个到一半鸟儿踩得粉碎，然而，一听到她的声音，颓然坐倒在地上，后背重重靠在门上，不知所措。她还在外面持续的唤着他的名字，隔着一层门板，他甚至能受到她每一次敲击的振动。

那微弱的振动，一次又一次，逐渐将他的心震得复苏过来。

是的…无论如何，至少织莺是真正关心他的。在这个冰冷而机械的世间，可能有一颗心是真正温的。那样，至少他“活着”的这些年，会存在某些意义。

在她几乎要破门而的时候，他忽地站起来，打开了门。

“望舒，你…”门开得太突然，她差一个踉跄跌到了他怀里，连忙扶住了门框。然而，看到少年奇特的苍白脸，她却又惊住了。望舒的神非常诡异，闪烁而黯淡，竟然和平日的明亮清浅大相径。

“我没事，”他低“回去吧。”

“怎么可能没事！你的…”织莺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左。他摸了摸那里，竭力想轻松的表情：“不要担心——其实那个刺客本没伤到我，只是划破了衣服而已。他不知我一直都贴穿着鲛绡战衣。”

然而，他显然并不擅长说谎，这样的话反而让织莺更加担心起来。

“让我看看！”她握着他的手臂，几乎是命令般地。

他却不肯放手，想把她推门外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望舒，让我们看看。”忽然间，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来了，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“放开手，让我们看看你的伤！”

“巫咸大人！”两人异同声地失声，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赶来的首座长老。

拄着权杖的老人威严无比，站在门廊的影里，看着这一对年轻人，神冷厉。织莺下意识地转过挡在了望舒面前。她靠得那样近，几乎将单薄的肩膀贴在了他的膛上。望舒忽然明白她是想要保护自己，心里涌起了一，一下镇定下来。

“大人…望舒他…”她不知该怎么说“请您…”

“我没事。真的，”望舒却忽然在她后开，语气从容而平静“刚才羲铮替我挡了一下，那个刺客没伤到我，我只是划破了衣裳罢了——大人请看。”

他终于松开了一直捂着的手，了那一伤。

晶球光芒的照耀下，一切纤毫毕现：衣裳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一一尺长的，然而，破的了鲛绡战衣细密韧的质地，不曾碎裂。再往下翻去，只见少年的肌肤上只有一淡淡的白印，居然丝毫无损！

“哦…”巫咸松了气，蹙眉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跑开？”

“我、我有被那些刺客吓坏了…从来没遇到过这事。”望舒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“外那么，所以、所以我就跑回来了…还是这里最安全。”

巫咸地盯着他的睛，然而少年湛蓝的眸坦然而单纯，一如平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