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灵魂卖给吧…”慕容隽摇了摇，喃喃：“如果慕容氏家破人亡了，枫姨，你该怎么办？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哥，又该怎么办呢？他除了玩女人，什么都不会…”

他喃喃说着，语声越来越低，伏在了案上。

枫夫人看着他孩般的睡相，说不话来。这些年来，作为一个外来的异族，慕容氏虽拥有叶城，却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大压力。空桑的六藩王觊觎这座城市，个个巧取豪夺，将慕容氏作为取之不尽的金钱源泉，稍有不满足便要设法刁难。

为了支持这个表面风光的大家族，这些年来公实在是用尽了心血。

可是，难到了这一次，是真的过不去了么？

“枫姨，别发愁…”忽然间，伏在案上的人喃喃说了一句“好好睡一觉吧。等明天去库房…一切都会解决了，一切都会解决了…”

“什么？”她以为他是喝醉了说的胡话。

镇国公府已经欠下了额债务，连府邸都已经抵押去了。在明年新一批货城缴税之前，府里没有任何新的款项来源，怎么能还清那么大一笔欠债呢？

然而她不忍心推醒沉醉的人，只是从架上拿起一袭轻裘，披在了他肩膀上——这些年来他已经太累了，就让他好好地睡一觉吧！

当枫夫人静悄悄地退去后，梅轩里烂醉的人忽然间动了一动，抬起了。黑夜里，年轻城主的双亮如星辰，闪着令人畏惧的寒光，毫无醉意。

“啪，啪，啪。”他抬起了手，轻轻击掌三下——三下之后，梅轩窗外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，对着他一鞠躬：“公，冰族的使都已经到了。”

“请。”慕容隽一抬手。

只听微微一阵风声，侧忽然多了一个人——那是一个戎装的军人，有着冷冷的灰蓝睛，右颊有一刀疤，是冰族军队里常见的那冷如刀的表情。那个人鞠了一躬：“在下是沧少将牧原。巫朗大人让在下亲手把这封密函给公，并转告公：您所提的所有要求，在密函中均已得到回复。”

——那一封信是用特殊的纸张制成，封上加盖着元老院的火漆，上面是象征着冰族最权力破军星的徽章，在暗夜里奕奕生辉。

他撕开了封，从里面拿薄薄一张纸，用袖上的夜明珠光芒照了一照。

那是一张金边镶嵌的丝绢地图，上面用朱笔划了一个圈和一条线。圈里，是未来划给中州人的土地，而那一条线，是专辟的供中州人移民和商贸用的航和商——朱笔将这一切一一标，并加盖了元老的朱印。

“沧帝国元老院呈镇国公台鉴：

“经诸元老联席商议，沧慎重承诺：从复国之日起，帝国将对中州人一视同仁。即刻废除十二律，开放慕士塔格至天阙一线的驿站，通商航，建自由港与自治领。封尔为王，世袭罔替。免卿九死，孙三死——立此为证，若有违者，破军辟之。

“沧帝国。元老院，首座巫咸携十巫谨立。

“沧历九百六十二年十月十六日”

誓约的下面，是十个用鲜血画成的符咒——他认得那是血咒里的誓咒，对立约的人有绝对的约束力，违背所立的誓言必然会遭到反噬。

那一瞬，慕容隽闭了一下睛，了一气。血开始在躯里燃烧着，煎熬着他的神智和理。慕容隽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，然而手却还是有一丝微微的颤抖。当握住这一份沉重的承诺时，同一个瞬间，一个声音在他内心的最响起来——

“堇然，总有一天，我要让中州人直腰板，在云荒的青空之下自由自在的生活！”

那是清彻明亮的少年的声音，萦绕在耳畔——那是多少年前的那个自己，指着伽蓝白塔，对侧少女许下的诺言？十年？还是更久？在他有生之年，这个誓约能实现么？

如果他能板倒白墨宸，那么，就能从权贵之手里夺回她的人。

如果他能实现昔年的诺言，那么，她的心，也会回到自己边吧？

如果是这样，那么，赌上命、甚至赌上天下，那又有什么可以畏惧的！

一个扭转了云荒局面的重大决定，在一瞬间作。

“转告巫朗，说我答应他！”他霍然转过，一字一句地许诺“我将助你们除去白墨宸，灭亡空桑，夺回这个天下！”

“多谢公。”那个军人一鞠躬“只是说无凭，在下需要一个回执。”

“回执？”慕容隽有些愕然。

“是的，”牧原的表情冷酷而平静“我们带来了两百石黄金和朱印誓约，而公给我们沧的却只是一句话，是否有些不大公平呢？”

慕容隽有些不悦，拂袖而起：“那你们想要什么样回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