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，一年里有十个月是带兵在外，彷佛天生便是属于战场的男人，军中皆视其为神。

──然而，即便是军神，居然也有暗叹白发、羡慕青的时候？

“属下敢打赌，这底下几千个愣青没有一个不在羡慕白帅您。”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“只怕云荒上很多年轻人一辈的梦想，就是成为像您这样的男人呢！”

“噢？”白墨宸仰天吐了一气，哈哈一笑“是么？”

弱和叹不过是一瞬，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，也知自己方才片刻的羡慕其实极其不真实。很多人在光渐逝、岁月走时，会惊觉世事的无常，可能或多或少想返回少年时代──特别是那些位权重、已然拥有一切的人更是如此。

然而，事实上，少年时代真的就那么好么？

那一瞬，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。那是个一无所有的时代：他是一个玄族穷人家的孩，生活在北越郡一个叫九里亭的小村里。父亲在帮人拉石时砸断了，早早地死去了，母亲随之改嫁他乡。童年的他和爷爷一起生活，虽然日困顿，但因为有两个老人全心的疼，倒也算清苦而温。

小时候的他，袋很空，脑袋也很空，除了一力气、满心不切实际的幻想，什么都没有。那时候他最大的奢望是成为一名“官家人”为此整天地站在村那棵歪脖老树下，羡慕地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经过的士卒，甚至连驿站里的夫都令他向往：

因为那些吃官家饭的老爷们，永远不必担心下一顿的着落。

从十一岁开始，爷爷病了，家里的那积蓄终于耗尽，他不得不去像成年男人那样工作。少年时的他过很多活计，从苦力到船夫到铁匠，却还是留不住重病的爷爷。当老人因为没有药而活生生痛死的时候，家徒四，无钱下葬。他只能赤足走了上百里来到郡府，用一纸契约把自己给卖了──他替了一个玄族乡绅的儿，应征伍，所得的报酬是十个金铢，从此成了一个士兵，被派往西海。

──仅仅是十个金铢，便是少年的全血的代价。他却觉得非常兴：因为，终于成了一个吃住、死埋的官家人，再也不必为生存费心。

那时候他不过十六岁，命运却从此彻底改变。

从此那个乡下孩走了另一生活，并奇迹般地平步青云，一路过关斩将。一晃十八年过去，如今的他，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权柄在握，富贵人。然而，回忆童年少年时的人生，饥饿、寒冷、自卑却是挥之不去，如影随形。

──这样的少年时代，他是真的想回去么？

他知答案是否定的。他确实不愿意再回到那个所谓少年时光，更不想在那样贫穷和迷惘中将一切残酷的、冰冷的选择，重新再来一遍。

而且…在那样的岁月里，他，又怎能拥有殷夜来这样天下第一等的女？

微微神之间，刀法对战演练完毕，传令官下令暂时休息。

年轻的战士们演了半日，个个已经得满汗，纷纷脱了赤膊，从海里提起一桶桶的，兜便淋下来，珠在古铜的壮的臂膊来去，璀璨夺目。还有一些顽的趁机厮混嬉闹起来，相互用木桶对泼，一时间甲板上闹非凡。

哗的一声，有个军士失了准，一桶居然飞溅了站在的元帅半。

“啊？”一抬，看到船站着的居然是白帅，闹腾的士兵一下怔住了。白墨宸抬手了脸颊上苦涩的海，面无表情地看下来，俯视着底下那群年轻士兵。

“白帅恕罪！”那群赤膊的士兵慌地下跪，连声请罪。白帅治军严厉，平日不苟言笑，在军队里威信极，所以此刻闯了祸，谁都不敢抬直视──然而，今日白帅的心情似乎很不错，居然只是了一下脸颊，摆了摆手。

副将玄珉厉喝“杵在那里嘛？还不快回去！”

“多谢白帅！”战士们松了一气，齐齐行礼，便各自拎着桶回到了甲板上。

“白帅真是大人大量。”玄珉见众人散开，笑。白墨宸看着底下那群龙虎神的年轻人，淡淡：“记得在十八岁的时候，我有次在军营门来不及避让，冲撞了百夫长的车驾，结果被吊起来打了五十鞭，一个月不能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