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紫铜火炉一起烧着，混了冰片和木樨，芬芳馥郁。

然而，即使这样，他还是忍不住从骨里透寒意，咳嗽了几声。

“不会。雪枫在雪里也能呼──等到了来年雪化，你便能看到它在雪里长了至少一尺呢。”后有人柔声回答，将一件衣服披上他的肩“倒是你得多加衣服──鲛人天生怕冷，北越的冬天可不好过。”

带着微香的衣服披在他肩膀上，令他全瞬地温起来。

“是啊，”他笑，自嘲“好象血都被冻住了。”

她站在他后，轻声：“等来年雪化了，还是回海国去吧。”

“太好了！紫烟，你总算答应和我回去见父王了？”他愉快地挑了挑眉，笑起来“看来你还是心疼我的，不忍心看着我在这里活活冻死──我可在这里陪你捱了三个冬天了，总算等到了你这句话。”

后的女没有说话，他满心愉悦，并没有发现她神的变化。

很多很多年后，他才明白，原来那时候她的意思和他所领会的竟然完全相反。

他站在窗前，抬首远眺不远的雪峰。千羽雪山是北越的最峰，和东方尽的慕士塔格雪峰并称双绝。雪峰耸云，端常年萦绕在一片灰白的云雾风雪里，只有仲夏天气好的时候才能有极短的时间看到真容。

传说这座山的山上住着一位雪女神，那个寂寞的人一个人居住在而寒冷的地方，每日里不停地剪着六棱的雪，所以北越郡总是一年四季在下雪。只有每当夏季，她才会稍微的休息一下，在夜人静的时候飞上天宇，将最丽的雪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。

所以即便是在最温的夏季，雪峰上还是会有零碎的雪落下来。

那些雪非常的脆弱，在空中落到一半就消了，被温的风一，便幻化成七彩的雨，环绕着皑皑雪峰，与明月同时盛放在夜幕里。

──那便是云荒上享有盛名的“仲夏之雪”奇景。

据说它只在一年里某一个夜晚才会现，持续的时间不过超过一个时辰，短暂如梦，却也如梦幻。无数人闻名而来，那些人不惜在山下扎营宿，彻夜不眠地望着雪峰，直到度过整个夏季──然而两百多年来，看到过这一景象的人却少之又少。

“为什么只有那么短短几天，千羽雪山才会真容呢？”他望着被飞雪云雾遮蔽的雪峰“仲夏之雪更是接近于传说，几乎连长年住在这里的北越居民也没有几个看到过。”

“嗯，所以说，传说看到的人都会有好运。”她望着窗外冰雕雪砌的琉璃世界，角一丝微笑，喃喃“你也不是看到过了么？”

“是啊，我的好运就是遇到了你。”他笑起来，里有小小的得意。

她却在他的笑容里沉默下去，许久才轻声“如果你不遇见我就好了…”

“嗯？”他终于注意到她的反常，转过去凝视着，被她奇异的神所惊，却还是不明所以──方才他们还是如世间所有普通小儿女一样亲昵尔汝，耳鬓斯磨，设想着举案齐眉的日。然而只是一瞬，她彷佛又站在了离他极其遥远的地方。

“紫烟，我觉得你很像这千羽雪山。”他叹了气。

“嗯？”她却心不在焉地想着什么，抬手抚摸着耳后某。

“常年被云雾笼罩，一年也难得看到几次真容。”

他的回答带着几分调侃和几分认真的抱怨，然而她只是微微一笑，并没有辩解什么。

“太好了，我父皇一定很喜你──要知在海国时我可是个很骄傲的家伙，整整一百年，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兴趣，可让父皇愁死了。他一直促我，要我早日脱离不男不女的状态，不然，他真不知该对外称我为皇太还是皇太女。”他愉快地说着“不过他一定想不到我来了云荒短短十年，就完全脱胎换骨了──呵呵，这次带着你回去璇玑列岛，还不吓死他们了？”

鲛人少年说得愉快，她静静听着，脸上却没有笑容。

与陆上人类不同，生于大海的鲛人在诞生时是没有别的，只有当成年后第一次上别人时，他们才会适时地转化为相应的别，从此毕生不变。

在狷之原上遇到溯光时，他还是一个光芒夺目的少年，桀骜不逊，于，有着超越别之上的。而如今，他已经完了一生一次的最重大选择，落成如此俊的男，宛如从上古神话里走来──如果不知他的双是用术法幻化来的，看上去几乎和陆上的年轻男没有任何区别。

这样的人，的确不应该属于这个人世，而只属于那片蓝天碧海。

他没有留意到她里的表情，只是一味幻想着将来，转而想起了什么，叹了气：“不过有可惜，我还没去过南迦密林呢──云荒南北西东都走遍，就差那儿没去过了。”

“南迦密林？”她停住了抚摸耳后的手，微微一震，神里有什么一亮，脱而“是啊…真想去那儿再看一。”

“你也想去？”他惊喜万分“听说那边有着万古前形成的大森林，青域里居住着神秘的一族人，真的是很神奇的地方。”

“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。天阙山巍峨千年，里面有很多传说。”她微微的笑，不置可否，凝望着雪峰“那些无人知晓的隐族女，一定也很丽吧…”

“世上不会有女比紫烟更了。”他笑“要不，我们先去那儿，然后再回海国？”

“真的么？”她脱低呼，沉静的眸里忽然跃了一喜和切，然而不知想起了什么，那一小小的火星很快就散去了，她紫的眸里又恢复到了平素的淡漠，远得似乎看不清。

“不行啊…”她摸摸耳后，摇了摇，轻轻叹了气，也没有解释为什么，只是转过看着窗外雪雾之中的山，轻声哼起了那首歌谣──

“仲夏之雪，云上之光。

“悉簌飘零，积于北窗。

“中夜思君，辗转彷徨。

“涕泣如雨，我裙裳。

“如彼天阙，峨峨千年。

“如彼青，缱绻缠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