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很近的地方，大如华盖，覆盖下来。而那个白衣女就站在迦楼罗外的机翼上，衣衫翻涌如云，目光如同温清澈的泉。

那一刻，他仿佛看到她的三魂和六魄从躯壳里漫漫蜕，浮现在虚空里，对着自己伸手来。他不由自主地伸手，想去握住那只递过来的手。

——是的，她在邀请他一起走。

君生我未生，我生君已老。在他们相遇的最初，彼此就已经错过。在光之河上顺逆、辗转千年，一直都没有遇到对的时间——而如今，当无数人和事都已经化为灰烬、随风而去的时候，他居然还能握住那只手，已然是上天恩赐。

更何况，她在说，一起走。

一起——就在此时此刻此地。不会再早一步，也不会再晚一步。

天风呼啸，那个白的影似乎是被风起，在月光下轻如无。她的在风里四分五裂——如同风筝一样轻飘飘坠落向大地，迅速消失。而三魂和六魄却分别从里浮、飘散，如同星一样旋转着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居然形成了一个大的漩涡！

他明白，这是魂魄在溃散，在去往下一个回。

“师父！”他不顾一切地伸手去，却什么也没有抓住。

她朝着大地坠落，在坠落之中渐渐化为虚无，唯有游离而的三魂和六魄在虚空中飞舞，形成了一个大的光环，如同时光逆时的漩涡。那一刻，他什么也没有想，毫不犹豫的一跃，从迦楼罗金翅鸟上飞而下！

坠落中，天风呼啸，黑暗的大地遥不可及，只有光之漩涡，将他簇拥着环绕，似乎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。

“天啊…快看！那是什么？”

“天？这是天开了吗？”

大地上传来隐约的惊呼，那些西荒的牧民和战士在月下抬起，看到了苍穹里现的大漩涡：三主光，中间夹杂着六略细的光，如同展开在天宇里的羽翼，疾速的转动，形成了一个笼罩空寂之山的大漩涡！

通往黄泉之路的门在缓缓打开，今生今世的一切都开始模糊。那一刻，破军闭上睛，想起了童年时第一次遇见师父时的情景。

“你想成为怎样的人呢？“那个椅上女看着他，温柔地低声问——她抚摸他的，将光剑到他手上“焕儿，我把剑圣之剑给你，你会成为怎样的人呢？”

想要成为怎样的人？那时他并没有回答。

而如今，他终于可以把答案告诉她——他想要成为的，无非是一个令师父到骄傲的人，能守护着她，令她安心，能让那张寂寂寡的脸上绽放微笑。

如果这一生不曾到，那么，就等下一世。

在穿过生死之门、化为虚无的那一刻，他看到了新的光芒在遥远绽放，召唤着他们的到来——他从中吐了一声叹息，角微微弯起，就像是一个在大漠里奔跑着追逐着风的孩，在风停息的时候，终于跌倒在沙漠里，心满意足的睡去。

这漫长的一生，终于是结束了。不用再赎罪，也不用再等待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他握住了那双曾经以为永远也无法及的手，无论去往天堂还是地狱，都终于可以安然。

夜幕里，北斗无声旋转，那一颗破军星骤然爆发剧烈的光芒，汹涌澎湃，照彻天地，在瞬间将这六合照得如同白昼——

然后，又迅速地衰减，熄灭，成为暗星。

“看啊！那是什么？”珈蓝白塔上，悦意女帝在紫宸殿里抬起手，正好看到了那个大的白之光在西方旋转，不由的惊喜“空寂之山上开了天，这是吉兆吗？”

“白帅在前线屡奏捷报，的确形势大好。”背后有人回答。

“宰辅，你回来了？”悦意女帝回过，看到风尘仆仆赶回的人，不由得松了气“辛苦了，我已经接到你从半路飞鸽回来的急报——瀚海驿一战，我们逆转了形势，真是太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