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听见有人敢对师傅如此说话，华璎大惊，然而心里却闪电般的雪亮。

林芷…林芷。望湖楼里，和风涧月争执之间，怀冰便提到过这个名字——看来，那便是静冥师傅的俗家姓名了。

"啊？她是什么样的人呢？"

"嗯…是个，怎么说呢？很温柔、很漂亮的女，一笑两个酒窝，武功也很好。"

依稀中，昔日怀冰所说过的话响起在耳边——然而，师傅温柔么？漂亮么？甚至，这么多年来，在她清冷如严霜般的脸上，连一丝的笑意都没有看到过啊。

华璎看着师傅冷如冰雪的脸，忽然间慨万千…什么都遗忘了的人、活着的，难只是这么一个空壳而已了吗？如果换了是自己，这样活着不如死了罢？或许看破世情的人会觉得、这样遗忘了也好——然而，即使是遗忘，也要是她心甘情愿的遗忘！除了自己，没有人能够…她将过往遗忘！

"华璎，你怎么说？"正在恍惚间，却见师傅本不理会卫庄的话，径自转过，冷冷问她，语气中肃杀之意更重。

怀冰的血了她满手，她虽然用力为他捂着背后的伤，却依旧阻止不了。华璎不禁苦笑起来：她是他的命中星罢？不然为何每次遇见她，怀冰总要受伤？

"是的，师傅。我要和怀冰带着青鸾下山去！"陡然间，她抬起了，直视着平日威严的师傅，一字一字的回答。

听到徒弟那样的回答，静冥蓦然静静笑了起来——华璎看着师傅多少年来第一次展眉的笑，看着她枯槁靥边的浅浅酒窝，那样的妍丽柔，华璎仿佛忽然镇住了。

静冥师傅的眉目间，不知是什么样复杂而恍惚的神，定定看着她，缓缓："好！说得好！——我真是教了个好徒弟！"

话语未落，剑光如同游龙般从羽衣中腾起，直取台阶上的两人！

"小妍！"卫庄大惊，然而伤重垂危，从地上捡起长剑已经来不及，他一侧，便要挡在华璎前——然而，却未想华璎早料到了他会如此，左手同时便将受伤的人用力推开，右袖一拂，展袖卷起地上跌落的凝碧剑，迅速斜斜反削过去。

师徒两人在瞬间使的、居然同样都是那一招"空山灵雨"！

"师傅！""师妹！"变起腋肘，华光看的呆了，此刻才反应过来。然而不知为何，华清那样练聪明的人，却仿佛呆了一下，也才惊呼着扑过来。

一样的剑，一样的走势，迅速而灵动的，两柄剑在空中转清光万千，凌厉准确的刺向对方。

然而，终究是师傅、而且又是先发制人，静冥的剑更加空灵的不带一丝烟火气，迅疾的破空刺到，在华璎的剑没有达到前，刺破了她眉心的肌肤，然后凝如江海清光般停了下来。剑气从华璎眉间透，她只觉手足一，剑势便是无力的一偏——只划破了师傅左肩的袍。

"小妍！"卫庄勉力从地上抓起了剑，然而因为失血，觉光剑拿在手里几有千斤之重。他看着命悬一线的年轻女，脸苍白却不敢稍动。

"师傅！"华清蓦然不顾一切的奔过来，"你不能杀二师妹！不能杀！"

静冥师傅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厉声大呼，只是有些疲惫的晃了晃，似乎额角又开始痛——她手中的长剑刺破华璎的眉心，血一滴滴沿着秀的鼻梁了下来。华璎闭上了睛，然而闭前却忍不住看了旁边的怀冰一——

真的是命么？今晚，如果不是被她误伤，怀冰和她，又怎么会无法离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