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扭着现街上，才有人想起去麻油铺看一看——打开门，随着麻油香味飘的，是重的血腥味。

看着房里鲜血横飞的样，破门而的人忍不住转夺门而，蹲下呕吐起来。

一夜之间，两起命案。双妃镇上报了府里太守，然而查了半天，一个个街坊都盘问过去了，最后却只能怀疑起那个当天在双妃镇面过的灰衣客。一定是那个陌生的外来客的。太守派衙役查了半天，却毫无办法。最后只能以疑凶在逃而结案，问了镇那个被灰衣人问路过的庙祝，画了像、到张贴着榜文悬赏捉拿。

“呵…”金华府的城门，城的一个女人提着包裹，正准备挥手叫一辆驴车，却无意中抬看了一下榜文，微微笑了一下。然而，很快她笑意就不见了——

“住手！你疯了！难怪…难怪周泰不要你！谁会要你这样的女人！你不是人！你不是人！你简直疯了！你是个鬼！”

火球陡然燃起的刹那，她听到火里那个杀人凶手看着她，声嘶力竭的大吼。王福娘低下去，抚着怀里那把紫竹扇，扇骨已经有一条被她生生断了，她有些惜的抚着，叹了气：“我疯了？…我、我不过都是为了那个死鬼好。为他我甚么都了，还是留不住他…我真的疯了么？”

她的手，慢慢攀上了自己的脸，轻轻抚。那里，角有一滴泪缓缓下来。蓬门未知綺罗香，拟托良媒亦自伤——想她王福娘，也算是自幼聪颖过人、知书识礼，却因为家世贫寒，嫁给了周泰这个市井俗人。嫁了本也认了，可即使是这样一个俗之极的丈夫，用尽了全心力却依然留不住。

那以后，便是靖康之，便是倾国，便是南渡…世事翻覆，沧海横。

改名换姓的她孑然一飘零于世之中，即使有着那样的聪颖才智、缜密脑，在历史大的洪中，还是不由己的被卷着、随波逐的走一步是一步。

她也曾在荒村中躲柴堆下避开兵，也曾在官上看着逃亡的人一个个死去，也曾在过江时看到里漂满了尸首…改名为谭意娘的她，心惊胆战的一天天捱着，不知在这兵荒的年月里，会倒在哪一条路边死去。

——一直到她在一个山中，遇到了同样是躲避兵荒的曾家一家人。

也算是落间的相互照顾，慢慢地她被那一家人接受，最后嫁给了刚在兵中失去妻的曾家二曾元朔当续弦。那样的世里，也顾不上什么三媒六聘——这也是曾家有人至今都觉得她不够名正言顺的缘故。

南渡后家国渐渐稳定，曾家在临安站稳了脚也开始重旧业起木生意，曾老夫人以前就是徽宗廷里园总监的遗孀，一艺算是天下独步，世一稳定，这木行业就又慢慢兴旺起来。

谭意娘本来也就是过的活儿，便是除了几个男丁外家里能帮上手的人了——她的吃苦耐劳和聪颖才，在那几年里渐渐展，不到几年里就学会了曾家的技艺，以一品“金盏玉”的牡丹新品，获得宗皇帝大赞，了脸。

她又是个上得厅堂得厨房地女，待人接聪颖练，长袖善舞，玲珑八面。在她的帮衬下、百曾家的名已经上达天听，除了大内每季都指定曾家贡各木之外，更成为临安城里富大宦家的常客。曾家二夫人谭意娘的名字，也算是临安城里一个响当当的名号了。

也是靠着她自的本事，虽然卑微，可在渐渐发达的百曾家里面、却是谁也不敢看不起她半分——包括她那个已经开始厌弃妻，在外拈惹草的丈夫曾元朔。

外人看来，曾家二房的媳妇又能把持家政，她谭意娘是过得风光滋的——然而，只有贴的嬷嬷知她每夜每夜的都从噩梦里惊醒。

从来没有人知，在稳定优裕的生活里，那两个人被她杀死的人，总是从梦里血淋淋的伸手来一把拉住她，把她拼命的拖向一个黑不见底的地狱渊…

“你的里沉淀着恐惧。”

在镜这个小铺里，听到那个仿佛彻一切的白衣女说话，看着她手指上那一抹奇异的殷红，忽然间长年以来的伪装和积压的恐惧莫名的失控，紫竹扇从她手指中掉落在地，她失神的望着白螺惊叫起来：“你怎么知…你怎么都知！你是妖怪！你是妖怪！”

“看来你也是个聪明能的女…却因为狭隘的一时情绪就了那样的事。”看着濒临崩溃失声痛哭的她，白螺的声音却是带着的叹息意味“妒忌？报复？究竟为了什么呢？居然将这样聪颖缜密的才能、用在了杀人上…”

“你、你要告发我么？你有什么证据！”她惊惧的看着白衣少女，然而虽然慌，脑却依然清晰，颤声反问。反正事情过去了那么久，早已经没有任何对证。

“我才不别人的事。”白螺抬了抬手指，那只白的鹦鹉扑簌簌飞过来，停在她手上，黑豆似的睛滴溜溜看着谭意娘“逝者已矣，生者活着就是赎罪…那么久的事了，那些血、就让它永远的埋下去罢。”

谭意娘抬起，惊疑不定的看了看前的白衣少女，然而白螺的睛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，但是底里，却有看不清的悲悯——

女以夫为天，可是，难除了这个“天”之外、除了情婚姻之外，就看不到别的东西了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