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侍郎弯着腰，脸上的笑容犹自谄媚，语气却忽然森“可饮人之血！”

就在那一瞬，旁边的仆人震惊地看到徐侍郎忽然仿佛变了个人，捧起盆，用力摔倒在地——砰然碎裂的盆底下，赫然了一把长不盈尺的冷锐匕首！

“相，拿命来！”

徐侍郎刺杀秦桧的消息传来时，白螺正在天巷里修剪木，手一颤，竟将一株好生生的牡丹剪去了半支，剪了的断渗淡淡的青，宛如一滴缓缓凝聚的泪。

“看不，徐君宝他竟然····”说到这里，她摇了摇“葛巾毕竟没有看走”

“我说过，你并不了解他”边的湛泸却并不意外，叹息了一声“南渡之时，徐君宝一家均丧命于金兵之手，自然对金人痛恨骨，这些年他心积虑地投靠在秦桧门下，只为博取其信任，以雪灭门亡国之仇，三年来他暗中保护主战派将领，资助在后方的抗金队伍，了不少事情”

白螺怔怔听着，说不话来

湛泸叹息一声“但宗昏庸苟安，重用误国臣，去年十二月，岳飞将军冤死风波亭——徐侍郎觉得再也无法忍受，便决意动手刺秦！特不知秦桧为人多疑，日夜贴穿着甲，那一刀本是刺不去的”

“····”白螺手指握着剪刀，用力得苍白。

恍惚之间，昔年葛巾的那番话忽然萦绕在耳侧，清晰无比——

“小，当初，我看到他画的一幅焦骨牡丹图，上面的朵艳柔弱，叶下却有铁骨铮铮，那时候我就想，他一定是个有着侠骨的人呢”

她忽然间心中一痛，怔怔下泪来。

白螺喃喃“徐君宝···如今怎样了？”

“自然是凶多吉少”湛泸淡淡回答“听说昨日已经下狱，受尽了严刑拷打——我想秦桧是想借此机会大文章，株连构陷，将朝中的主战派力量一网打尽吧？”

白螺霍然抬，底寒光一闪。

“你要什么，螺儿？”湛泸又在她中看到熟悉的神，不由笑了起来“是不是心里又在蠢蠢动了”

她没有否认“这次你可别想再阻拦我了”

“这一次我定不会阻拦”湛泸脸上依旧不动声“但我要告诉你的是：秦桧尚有十四年寿，命不该绝，但徐侍郎的寿数却止于三日之后的时——你去救他也是毫无意义”

“什么”白螺吃了一惊。

“他得了枯血症，已到了膏肓之际”湛泸摇了摇，叹息“他隐藏于秦桧侧多年，却忽然孤注一掷的去刺杀，这并不是没有原因，因为他自知染重病，不甘心就此病死床榻，才凭借献上御衣黄的机会，舍命搏杀佞！”

“····”白螺说不话来。

原来，昔日一幅《焦骨牡丹图》，就已经勾画了这个一介书生的铮铮铁骨，葛巾知人之，人之，果然不曾辜负中魁首的份。

“如今他求仁得仁，你又何必忧心？”湛泸“你看，这第三世也算是圆满结束了。料得再等几十年，他便可以和葛巾来世重逢——到时候，这个世间将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开”

说这里。湛泸微笑起来“就连我，也禁不住羡慕他们”他的笑容有些复杂，白是一把螺定定地看着他，仿佛忽然间不认识这个多年的老朋友一样，一直以来，或许因为他的本是一把上古神兵，她都觉得湛泸是一个冷面冷心的人，却不料他对于人心却若观火，细微至此。

“世态凉薄，人情如纸，螺儿，虽然百年来你看过很多不好的事，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对别人多一些信心才是——”湛泸轻叹，摇“就如这一次，如果你那日真的杀了徐君宝，葛巾在天上看到了又会如何？”

白螺神复杂，许久轻叹“你说得对”

湛泸松了一气，“从未见你低认错，如今这么说了，我走也走得放心”

“你要走了么？”白螺一惊，蓦地抬。

“是啊，难不成你以为我可以永远留在这里？”湛泸苦笑“如今宋室王气衰竭，我奉天帝之命离弃赵氏回归天界，等下次天下现新的王者之后才能再度返回”

湛泸乃天之剑，只跟随天下霸主，然而，要等到下一个王朝兴起，又不知该过去了几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