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，可他的影，却是一贯的凝定如铁。

他负手看海，并没有回，却淡淡："你来了。"

厉思寒迅速平息了自己的情绪，也是淡淡："有什么话，说吧。"

铁面神捕没有答话，过了许久，才："明天就该京了。"

"嗯。"厉思寒不假思索地应，不知他说这个有何意图——怕自己会逃跑？还是…警告自己京后不要再惹是生非？

"可我还欠着你一条命。"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急转直下，一耳便听得她一震。

仿佛也是犹豫了多时，才决心开，铁面神捕的语声里已不再淡然："我从不欠别人的情，更不能欠犯人的情——告诉我，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？"

他霍然回，看着两丈开外的厉思寒，目光雪亮。

厉思寒长长了一气，又缓缓把它吐了来，一呼一之间，终于将激烈动的心重新压制了回去。她摇了摇，带了一丝苦笑："我觉得你没必要偿还——别忘了，你也在杨知府那儿救过我一次。"

"那不一样，保护人犯、把你安全押到京师是我的责任；而救我却不是你的责任。"铁面神捕摇，目光定地看着她，眉已微微蹙起，"你明天就要京了，大约不会再来——我不想一辈欠着这笔债。"

厉思寒一震，抬看他，突然笑了："真的要我说一个愿望？"

她了狡黠的笑容："我想看看你的脸。"

震惊的神在他中一闪而过。铁面神捕站在原地，静静看了厉思寒一会儿，仿佛想等待她收回这句话，解释说那只是一个玩笑——然而她笑嘻嘻地站在月里，直直地看着他，脸上雀跃好奇夹杂着诸多情绪。

想了片刻，他终于缓缓低下，除下了左脸上带了十六年之久的铁面。

面缓缓从他脸上移开，他的肌肤似乎不习惯这突然的显，不易察觉地搐了一下。星光与月光淡淡照在他脸上，海风轻轻在他脸上，这外界的一切在一瞬间直接抵达了他真实的一面，令他心中莫名地一阵轻松，仿佛长久禁锢着的什么得到了释放。

厉思寒一眨不眨地看着他，里的神瞬息万变，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。

他拿掉面，却并未觉得有丝毫的不自在——从来没有人在他成名后看过他的真容，只有这个曾通过他满伤痕来读遍他人生的女盗、第一次让他摘下了面，把真正完整的自己显示在她中。

他的神不知不觉失去了锋芒与冷漠，甚至带了一丝柔和。

厉思寒站在他对面，静静仰凝着他，突然问："你额上的是什么东西？"

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拂开他垂散在额前的长发。突然间她的手被他闪电般握住。铁面神捕光变了数变，终于缓缓放开了手——是的，他答应过让她看自己的脸，那，便是应该毫无保留地让她看到所有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