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最后那一刻，她想到了谁？那玫瑰般的笑靥，又是为何而绽放？

西泽尔颓然垂下手，失去力气一般地跌倒在柜里，捂住脸，发了似地叹息。他疲力尽的倒在柜里，一把把地抓起那些碎片。亲吻着，徒劳的想要把它们重新拼凑来。然而那些致丽的碎片就如一片片冰，越是握，便在他的掌心越快的化为齑粉。

终于，他不敢再动，就这样静静的跪在柜里，看着从手指间落的碎片。

“是哪里错了呢？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个样？我已经很努力了，想要好。可到底是哪里错了呢？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我。”他喃喃自语“到底是哪里错了呢？”

阿黛尔，你是如此的憎恨我，所以想彻底的毁灭我么？

忽然间，他的视线凝聚起来，看着柜门的内侧，蓦然撑起了——

古旧的柜内侧的橡木板上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隐约闪着淡淡的光，一行又一行，仿佛有什么被密密麻麻的书写在上面。那是希伯莱文写的信。虽然死亡之翼已经在降临，但是她依旧写的优雅而从容，字里行间充满了喜满足，不透半丝忧伤——就如多年来从每一个远嫁的国度给他写来的信一样。

这是最后的别。

哥哥，我你。非常非常的你。

——这句话，原来只有在死后才能对你说。

直到到最后的一刻，我才知一切其实很可笑。原来折磨我们一生的所谓血缘羁绊，所谓的禁忌诅咒，其实都是虚乌有——因为，我们本不是人世法则可以约束的！而我们，却居然为此痛苦挣扎了毕生。

哥哥，我一生都在等待你的到来中渡过，但这一次，请原谅我要先一步离开了。谢神的仁慈，终于让我有了一次控制命运的机会——所以我选择了放弃不洁的生命，拒绝重新沉沦黑暗，哪怕为此灰飞烟灭。

不必为我哭泣。

因为在最后一刻，我听到苏女神在对我微笑，她说：因为我心中对光的向往和最后的抉择，她将宽恕我所有的罪孽，赐与我一个不灭的灵魂。

是的，不灭的灵魂！

哥哥，我没有化为虚无——在写下这一行字时，我的灵魂正穿越了昼夜之门。女神在对我微笑。天国繁盛开，歌声回。神回报了我全心全意的奉献，赋予了我挣脱束缚的力量，并赐与了我梦寐以求的“、自由、洁净和安宁”

我将在那儿继续等着你。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后，无论是天堂，还是地狱。

——永远你的，阿黛尔。

“永远？”他在黑暗中喃喃重复了最后几个字，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落面颊，渗了那一片碎片里，消失无痕。她一生都在罗网之中苦苦挣扎，从沉默温驯逆来顺受，到渐渐觉醒，开始反抗——她不愿向这个肮脏的世界屈服，不愿意为男人的权谋霸图而祭献，如今，她终于成功的拥有了挣脱的力量。

她离开了他，却说会在那里永远等待——难，她不知她所去的地方，是自己永远无法抵达的么？

西泽尔坐在柜里，怔怔地望了那些字半天，直到金光渐渐隐没。他回过看着那一堆碎片，神渐渐变幻。

“你真，阿黛尔。”他轻轻伸手去，仿佛碰着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人的脸颊，极其温柔的低叹“真，得就像一碰就会碎掉一样。”

“跟我回家吧，阿黛尔。”

没有人知西泽尔·博尔吉亚皇在圣特古斯大教堂里了什么——只知一天一夜的等待之后，昼夜之门终于重新打开了，那个死人无数的鬼蜮里走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