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
落日的光芒是血红的，洒落在这一对兄妹上，仿佛镀上了一凄厉不祥的泽。风在墓地里低语，西泽尔拉着妹妹的手一直默不作声地往前走，走过了如林的十字架和墓碑，一直到墓地的白石甬快要走完，都没有停下的意图。

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？”阿黛尔终于忍不住低声。

“跟我来，阿黛尔。”他却只是漠然回答，抓了她的手。“不要怀疑，不要挣扎，就像八岁之前那样，牵着我的手跟我来——今天我必然会给你一个答案。”

在说着这样的话时，他们已经走上了大的台阶，站到了昼夜之门下。

圣特古斯大教堂还在行着全面装修。如今也不是祈祷日，没有对外开放，更没有一个教民。工匠们已经歇息了，大的门半开着，宛如一只邃神秘的睛，(奇*书*网*。*整*理*提*供)静静盯着这两个穿过墓园来到的兄妹。

有风在碑间低，仿佛神的叹息。

西泽尔在大的拱门下停了一下脚步，回过看着阿黛尔，而他的妹妹却正在抬起，看着门上那一组栩栩如生地浮雕——

“阿黛尔。”西泽尔了一气，凝视着妹妹“我知你一直以来都想知所有事情，也一直在追查。所以你才会一再的来到这里，并且接近拉菲尔他们。是不是？”

“是的。”她有些吃惊，他居然是明白她的“我不想凭空背负这罪名。”

“为什么不遗忘呢？”他叹息“选择遗忘，或许更轻松。”

“不，”阿黛尔喃喃。“女神说过：人可以遗忘和原谅。但，必须要知真相。”

“真相？呵——跟我来吧。”西泽尔看了她许久，笑容忽然变得愉快：“如果你足够勇敢。”

不由她迟疑和反抗，他拉着她，一步跨过了那昼夜之门。

冷凌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已经是黄昏日落，正在行百年一度大修的圣特古斯大教堂里空无一人，玫瑰窗因为要重新镶嵌彩玻璃而被封起来，百叶窗也关闭了，吊灯在空旷的圣殿里燃烧，光线幽暗。女神像被布匹包裹起来，仿佛一个大的茧，工匠都回去休息了，只有脚手架搭在那里，油漆和颜料摆放得到都是。

西泽尔拉着妹妹，站在恢宏华丽的圣殿内，角了一丝莫测的笑意。

“阿黛尔，闭上睛。”他低声“跟我来。”

阿黛尔愕然地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莫名的恐惧：“你要什么？”

“闭上睛。”西泽尔，语气不容置疑“如果你要知想知的那些事情。”

她颤抖了一下，仿佛觉得某人而来的不祥力。迟疑了许久，好奇心和探究一切的冲动毕竟占了上风，她终于还是无声地阖上了睛，长长睫如同一对颤抖翅膀的蝴蝶。

西泽尔无声笑了一下，解下了肩的绶带，蒙住了她的睛。把她冰冷纤细的手握在手心里，一步步沿着长长的走廊走了过去。

传说圣特古斯大教堂有九百九十九间房间，布局宏大而复杂，甚至连一生在里面侍奉神的神父和修女都未必能走完整个建筑。然而，西泽尔却驾轻就熟地沿着那昏暗的走走下去，路过一间又一间偏厅，彷佛对这里了如指掌。

那些房间都关着门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低垂着，里面黑暗不见底。他们的脚步声响起在空旷的教堂里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激起幽远的回音，仿佛一步一步踩踏在虚无之中——奇异的是，他们两个人一起走着，却只有一个脚步声，仿佛一个联婴儿。

阿黛尔仿佛也觉察到了这一，呼微微有些紊，握了他的手。

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在黑暗的廊里拂，发低低的可怕的声音。黑暗中仿佛有女人的声音在歌唱或者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