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官没有回答，脸上微微一红。

“不过，你毕竟不是大夫，又怎生看得这些普通药方之间的隐秘系？”华御医拈须摇，叹息“你看，四人所开之方均无问题，不过不失，无非一些大补养气的方——可是四个人四疗法，用药之间却相互冲撞。这样一看诊下来，各补药胡吃下去，便是个健壮大汉也受不起。”

萧女史一惊，喃喃：“难怪…”

华御医摇叹息：“太医院这四人均非庸医，不约而同对这样虚弱的病人用狼虎之药，显然是有意为之——”

他叫青衣药僮打开随的药，找了几瓶药：“这三瓶药，分别在每日的时、寅时、丑时，分三次让公主服下——然后在骊山温泉之中浸泡三个时辰，发一汗来。”

“是。”萧女史仔细地听着。

华御医蹙眉沉了一下，又从怀里拿一来：“把这个放在公主的床下。”

萧女史一看，却见是一个桫椤木雕刻的牌，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咒和经文，不由微微一惊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自然是辟邪用的。你千万藏好了，不要被任何人发现。”华御医看了一帐里的公主，压低了声音，对她耳语“我看公主的病其实不是风寒，也不是土不服——而是邪魅侵，中了诅咒之术。”

“诅咒之术！”萧女史脸一白，脱：“难是…”

“不错。”华御医微微，肯定了她的猜测“里那位。”

他重新打开药，拿一包雄黄粉来：“今晚开始，闭门窗。每夜公主睡前都在香炉里加上一钱，千万注意不可让香灭了。”

“好。”萧女史怔怔地，却不便在多问。

“小曼，我开给李总的药方，只是给外人看的障之法，绝不可服。”华御医低声，神沉郁“以后公主所用之药，必须由你亲手经办，万不可假手他人。”

萧女史有些吃惊地看着前的医者，颔首答应。

“怎么了，小曼？”华御医笑了起来“觉得我这把老骨居然还会趟了这一趟混，实在是令人意外？”

“是。”萧女史叹息“十年前你就这个火坑了，何苦又回来？”

华御医也是叹了气：“没办法。欠了别人一个偌大的人情，非还不可。”

“欠谁？”萧女史锐地抬“公楚？”

华御医低声苦笑：“小曼，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
“别的我不清楚。只是公要我来看诊，我便来了。”华御医拈须颔首“幸亏上有先帝御赐的朱果金符，可以自由内——加上小李私下帮忙，总算及时赶到。”

“幸亏有你，否则我也不知怎么办。”萧女史苦笑，看着帐里的少女“真是可怜，里那人、是生生的想要死这个孩呵…”“后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地方，也不怪贵妃狠心。”华御医却是淡淡，看了看女官，忽地一笑：“也好，自从那孩早夭了后，我以为你都不会再在意任何人了。你为什么不肯，非要呆在这见不得天日的地方，耗尽了一生？——别人不知缘故，我却是知的。”

萧女史电般倒退了一步，看着前白发苍苍的大夫，忽然落下泪来。

“不要哭，唉，不要哭啊。”华御医有手足无措，想要找一张纸来给她，却听得门的青衣童忽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。华御医脸一肃，立刻收回了手，萧女史也迅速拭去了泪痕，将药瓶和药方收起。

李总拿着药材返回，气吁吁：“是我亲自去拿的，没有惊动一个小厮。”

华御医接过来看了看，简单代了几句，便收拾了药转。李总几度言又止，斜觑着对方的脸，白胖的脸上微微汗，只是亲自将御医送了去，准备从侧门离开。

青衣药僮背起药，转跟随而去，自始至终未曾发一言。

到了园僻静，华御医停下来告辞，忽地看定了总太监，微笑颔首：“小李，多年不见，气不错啊。”

“…”李总总算等到了这一句，不由气息一窒，看看左右无人，赶上前一步，低首了一个万安，哽咽：“托先生的福，才才活到了如今。”

华御医笑了笑：“看来混的也不如何…怎生被贬到行里来了？”

李总脸一黯，垂：“先生说笑了——要知如今后里是端康公公的天下，我等人能保命就不错了。早早的躲到荒僻之地来，也免了诸多是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