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咳痰声，显得森冷凄清。阿黛尔握着榻上嬷嬷的手，哭得说不话来。来自翡冷翠的老妇人半睁着睛，看着床的少女，中的痰声急促，仿佛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来。

“公、公主…”垂死之人终于发了模糊的声音“公主…”

“嬷嬷！”阿黛尔满脸泪“我在这里！”

“呵…”老妇的脸上一奇特的表情，满脸皱纹聚在了一起，用力抓住了阿黛尔的手，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她的咽里。

阿黛尔顺从地将凑过去，侧耳贴上她的嘴。

“在离开、离开翡冷翠的时候，西泽尔皇曾经拜托我…要好好的照顾您，”嬷嬷的声音浑浊而飘忽“可是，可是…没想到那么快，我就要离开您了…”

“不要死！”阿黛尔再也忍不住哭声来“不要丢下我！”

“阿黛尔公主…”老妇断续地咳嗽着：“我、我一生都是女神虔诚的仆人，请公主在我死后…把我、我的骨灰送回翡冷翠，安葬在圣特古斯大教堂的圣雪佛墓地里…”

一气没有上来，嬷嬷的话便停顿了。在一刻钟内，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信奉教廷、一生未婚的虔诚妇人已经被神召唤而去——然而在萧女史推开门去唤人来理后事时，嬷嬷的咙里忽然咳咳作响，又缓过一气来。

“阿黛尔，我可怜的孩…你是那么的丽，这一生又要遭多少罪啊。”仿佛是回光返照，垂死的嬷嬷凝视着少女，蓝灰的睛里奇特的表情，喃喃：“阿黛尔，你…非常你的哥哥，是么？但那是有罪的。”

阿黛尔一震，脸陡然惨白。

“那是有罪的…有罪的。”苏娅嬷嬷喃喃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伸手一把抓住了阿黛尔，声音变得尖利：“不，不，别回翡冷翠，阿黛尔！听我说，别回去！”

“别回翡冷翠…那是死亡之城。”嬷嬷的瞳孔渐渐扩散，低语“听着，别回去！别任何人。别你的父亲…别你的母亲…也别你的哥哥——那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
她的声音渐渐微弱，那一瞬，回光返照般的，嬷嬷的脸上忽然现了扭曲的恐惧，直直看着阿黛尔带泪的脸，伸手来，发了一声尖利的大叫：“神，神啊！——我看到了！我看到了！在这里！鬼就藏在这里！”

垂死之人忽然伸手，直直抓向床的公主，尖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的眉梢。

侍女们失声惊呼，连忙上来将公主拉开，然而仿佛被某神奇的力量附，苏娅嬷嬷竟然直的坐了起来，死死的盯着阿黛尔，发了一连串尖利的呓语：“看到了么？看到了么！神啊，那、那是死亡之！是杜莎的睛！”

“我看见了…看见了！——圣特古斯大教堂底下…那座地里关着鬼！教堂的圣像下，是血池！——神啊，火还没熄…那罪恶的火还有没熄！——王后的颅还吊在刑架上，在火里唱着歌…在唱着歌！”

尖利的指甲抓破了她的睑，阿黛尔被侍女拉开，惊愕万分地看着宛如疯狂的嬷嬷——那自幼熟悉的慈的脸上居然笼罩了一层完全不熟悉的扭曲表情，苍白枯的手指迅速在上划着十字，喃喃翕动着嘴，仿佛面对着一个恶。

“鬼的孩…鬼的孩！”

垂死的人凄厉地喃喃，声音逐渐微弱。

然而每一句话，却都仿佛雷霆一样震碎了她的神智。

看着苏娅嬷嬷已是不行了，萧女史轻轻走过来，轻轻拉开公主，然后命人来将垂死的嬷嬷抬房外，放荒僻的后院——里规矩，下人不能在房间里咽气，须抬到指定的居所，趁着尚自温换上寿服，才能不脏了里的地方。

“公主，你没事么？”萧女史看着失魂落魄的少女，温言“让我看看你的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