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中的老人霍然一惊，下意识地回首寻觅着背后忽然现的汹涌杀机——然而那一列西域来的车队伫立在雨里，无数穿着盔甲的圣殿骑士静静守护着嫁的公主，宛如一座座沉默的雕像，脸庞陷在护颊后的影里，竟是难分辩彼此。

是错觉么？为什么那一瞬背后仿佛有刀兵过的冷意，让他有回到了许多年前战场上的觉？难是此地的十万亡灵，一同在此刻发了诅咒？

白素衣的送殡队伍渐渐远去，送亲的队伍也已经开，而羿还站在那里神。

哀婉凄凉的挽歌弥漫在曾经有无数战士倒下的古战场上，东陆和西域的两支队伍在短暂的错后各奔东西：向着东方的是那一支送亲的车队；而向着落日方向的，是另一支送殡的队伍——生死和哀荣在这一地时间错，令人恍如梦寐。

东陆的雨是缠mian而迷朦的，丝丝拂面。龙首原的初寂静而蓬，大片浅浅的绿之间缀着无数细碎的野——那些是奇特的鲜红，一簇一簇的丛生着，远看宛如血一样鲜艳，四溅开来。

十年不见，是否，地下埋藏着的那些白骨，都开了如此艳丽的？

（2）

蒙蒙雨中，龙首原的伫立着一座小驿站。

自从十年前越国和大胤一战之后，原本于界的龙首原已经纳大胤版图，而这座原本位于两国界的驿站也失去了本来的作用，已经有多年未曾修葺，破旧不堪，墙上的金粉和朱红纷纷剥落。

百无聊赖的老吏喝了酒，正在醺醺睡，却听到了门外忽然的喧嚣声。他不耐烦地嘟囔着，跌跌撞撞地去开门。然而，一拉开门，他手里的酒壶就落在了地上——

“西域翡冷翠公主京和亲，在此暂住一晚。”一个穿大红官服的胤国官员大步上前，命令“若有怠慢，百死莫辞。”

“是，是！”老吏酒意醒了大半，磕如捣蒜。

“退下吧。”副使打着官腔冷冷。

在退下去的瞬间，老吏瞥见了被侍女扶下车的西域贵族少女，面纱下秀丽的下颔，双艳滴，盈盈语——只是短短的一瞥，如惊鸿掠影，那绝世的容颜却仿佛月光一样夺去了人的心魂。

然而，那个声势显赫的西域公主却是非常容易伺候，既没有对驿站里陋的晚膳表示不满，也没有嫌弃此的冷清破败，在内室简单地用餐后即告休息。

掌烛时分，苏娅嬷嬷梳着她一长发，轻声：“今日公主的举动实在不是很妥当。”

“唉，嬷嬷，你是责怪我太过弱，会被东陆人看不起么？”阿黛尔叹气“可是，你没听到么？她在哭呀——那个皇后死得不甘心，所以灵魂一直不肯离开躯，一路在哭呢。太可怜了。”

“嘘…公主！”苏娅嬷嬷连忙抓住了她的胳膊，低声“别说这样的话！”

阿黛尔不甘：“我说的都是真的呀！”

“是的，我知公主从小就不同寻常，”苏娅嬷嬷安着少女，神凝重“只是东陆对巫蛊之术恶痛绝，孝端皇后便是以此罪名被赶皇——公主要是再到和人说看到了鬼魂，一定会被当作女巫引起大麻烦的。”

阿黛尔愣了一下，不知如何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