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一个被停止了时间的死域。

“是啊，”甘比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僵，下意识地咬着下嘴“这一路开来，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人！连条猫狗都没有，难这里的人全都…”

然而，仿佛为了反驳他这一句话，寂静的暮里忽然传了钢琴声。琴声优悠扬，从绿荫里飘来，回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
“威尔第的《茶女》选段。”另一个成员喃喃。

“是有声音，但奇怪的是这幢房里还是觉不到丝毫生气。”墨镜男低声，一字一句“那架钢琴好像是自己在弹奏一样。”

“我们来晚了么？”有个人终于开“他们比我们更早一步到了这里！”

“但至少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从这里离开，”加百利冷冷接了一句，指了指那一幢暮里的小楼“神父说过，必须要找到这个叫欧芷青的中国女人！”

钢琴声还在继续，她顿了顿，“据说那个女人是个钢琴教师。”在那样的琴声里，每个人的神都亮了，仿佛了鞘的刀。手指无声地转动着，将一枚一枚地戒指转到正面，每一颗宝石都在黯淡的暮里闪着光，那是力量在急剧聚集、时刻准备战斗的象征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加百利说了一句，便拉开车门“你们先探探周围的情况。”

那一辆凯迪拉克没有熄火，保持着引擎启动的状态，除了司机甘比之外，车上所有人训练有素地散开了，各自下来，两人一组分成了三个小队。

“我…我还是呆在车上算了。”那个叫徐磊的中国人看了看寂静如死的周围，喃喃“太吓人了…这里怎么变成了鬼村，一个人都不见了？”

“应该是了他们的‘界’吧，怪不得我前几遍开的时候从没见过那个路牌。你没有这方面的资历，不边是来当陪的，还是在这里呆着比较安全。”甘比一边说着，一边从座位下了一把雪亮的枪，单手搁在了方向盘上——那居然是一把狙击枪。

“来，我们换一下位置，”他对一边的徐磊“你来开车，保持引擎不熄就行。”

“你这是嘛？”对方吃惊。

“你以为我只会开车么？”菲律宾人冷笑起来，将一粒一粒的弹装膛里。那些弹形状怪异，每一颗都是银质的，外壳上绘满了奇特的符咒“我是个猎人，懂么？猎人！”他说着，将睛凑近了瞄准镜——镜里闪现那幢小楼二层的窗，翻飞的帘幕后房间黑沉沉的，没有一个人。凄凉妙的钢琴声还在继续传。

加百利空着手，独自走了这一条幽静的不路，走向昔年米迦勒生活过的地方——这是一片老式住宅区，多半是三层的小楼，每一家都是独门独，用原木的栅栏围着一小块绿地，倒是大城市里少见的奢侈。

她一直走，直到小路的尽。青河苑16幢。那是一幢外面爬满了藤蔓的小楼，在夏日掩映下显得分外古老冷清。她停下来，站在围墙外看了看那幢楼，眉微微蹙起，似乎看到了熟悉景象——陈旧却整洁的房间，落地的白纱帘，爬满窗的蔷薇，窗下有一架钢琴。是十年前，还是十三年前？

那时候米迦勒还活着，那时候她拥有另外一个名字：薇薇安。于希腊克里特岛上一个虔诚的牧师家，然而天叛逆的她却在接《死海古卷》后开始质疑楚冈的教义，觉得《圣经》的记载并非真正的真实。

聪慧大胆的她开始了普通人不会去行的探求，直到一步步靠近心。终于有一天，她在潜圣殿时被龚格尔神父发现了她的天赋能力，让她加克兰社团，指派她去跟随大天使长米迦勒大人行训练。然而她足足学了一年，却连最基本的“天使之翼”都无法完成，导致社团所有人都对神父光产生了怀疑。这个少女，真的如神父所说是个天才么？

唯独那个来自东方的黑发男是如此的温柔耐心，对始终无法完成全课程的少女从不呵斥，微笑温如光。这了他，她拼尽了全力去训练，日夜都不休息，甚至开始学习艰的中文，虽然发音经常令他忍俊不禁。

这样的日，是她少女时代里最丽的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