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铭洋？！你…你真的没事？”那个声音里透难得一见的惊喜。

“嗯。”他虚弱地应了一声，看着落在掌心的东西。

“那就太好了…”那个男人松了一气“让老白立刻带你回来！如果半个小时内不安全带你回来，我就杀了他全家！”

“那你先杀了老白全家吧。”他苦笑着，眸里暗红的火缓缓熄灭，低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个碎片“我要先去一下范医生那里，只怕今夜都回不去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那个声音有些张地问“你不是说没事么？”

“是没什么大事，”他用两手指起了那片柔的东西，放在前端详着，低声“只不过刚才摔了一跤，脸裂掉了一块。”他拿起那一片一寸见方的肤，放在自己右边的颧骨上比了比——掉落了肤的脸上呈现目惊心的焦黑，然而诡异的是，脸上却没有一滴鲜血。

“只是脸？别的没事吧？”电话里的人还是不放心。

“只是脸。不过，明天不是公司十周年的慈善晚宴么？”他将碎片黏贴回脸上，淡淡地“不连夜把这张脸补好，怎么见人？”

“…”那个人沉默了一下，低声“那就快去吧，我先给范特西打个电话，让他赶快准备一下——他的助手尼博士在三天前赴京给某官夫人全重造手术去了，他一个人动手术，我有些不放心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漫不经心。

“还有，铭洋，记住，千万不要再靠近那幢楼半步了！”电话里的声音转为严厉“上次你已经怒了那些人，几乎连命都没了。要是再度闯祸的话，我也无法保护你了…”

霍铭洋没有说话，只是笑了一下，合上了手机。

保护他？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这个男人居然也能冠冕堂皇地说“保护”两个字了么？十年前，当那场大火铺天盖地而来时，他又在哪里？是在公海的赌船上，还是在哪个情妇的怀里？

他的脸微微搐了一下，更多的裂痕延展开来，刺痛心。

“少爷，接着去哪里？”司机不敢动，一直等他们父通完了电话才小心翼翼地请示。他在车里抬起，看了一白楼上寂寂垂落的帘幕，终于叹了气，伸一手指住脸上掉落的那块肤上，喃喃着：“去范医生那儿。”

银天使迅疾地化作一闪电向着市区疾驰而去，消失在了夜里。

车平稳地奔驰，霍铭洋半闭着睛靠在后座，这才觉得全上下刺骨地疼，似乎整张脸都要掉下来一样。他尝试着微微松开了一下捂着脸的手，只听簌簌几声，接二连三的肤碎片落下来，得满手都是。

“少爷！”老白看了一下后视镜，吓得脸苍白。

“没事，只是掉了一层而已，粘回去就是了。”他冷冷地笑了一下，从怀里拿怀表看了一。那是一款百达翡丽的怀表，Caliber89，有900多个件，能够计算日、日落和恒星时间，而且还可以显示S城上空的星座。那是父亲在十年前送给母亲的礼，作为他们结婚十五周年的纪念。一场大火过后，一切都被焚烧成了废墟，母亲尸骨无存，唯独这个东西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