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气，续：“哪知像我们这样的日，也有人不让我们过下去，两个月前，一个午夜里，我的那间中药店突然起了火，火势一起，便不可收拾，惊慌匆忙下，一家三仓惶奔火窟，只一转，整间店便被烧得片瓦不存。事后，我总觉得这火起得太离奇了，我在睡前曾将火熄灭，也曾检查过所有的地方，四邻亦未起灶扬烟，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呢？我虽然怀疑，却一无实据，二无嫌犯，又到哪里找人申诉？况且，跟着来的是生活问题慌了心，更没有工夫去追查这些了。

我们一家三，就住在吕祖观，我照常诊替人看病，玉珍些针线，所得总算还能糊。

有一天，镇里那个专门放印钱的潘老三竟主动的找来，他先是安我一番，接着是表示很同情我，一个仁心仁术的大夫不该有如此下场，愿意无息借我五百两纹银，再建新宅。由于五百两纹银数目颇大，再加上我对他有存心，便犹豫着没敢答应，但潘老三一再拍保证，说他绝不会坑我，我一酌磨，假如能恢复旧貌，两年之内赚个三、五百两银是没有问题.于是，便双方言明借银五百两，我也不愿占便宜，自动说月息三分，限时两年还清，唉…”

这位华发如霜的老人低下，又：“我梦也没有想到，如此一来，正好上了人家的圈，就在我收下了人家的借银，重盖了房，再将中药店足了货以后的第二个月，潘老三带着他的手下前来讨帐，你想想，我重盖房就用去两百多两银，一个中药店要把货补足，三五百两银是不够的，好在我平日信誉好，一些老东家怜我突遭回禄，自愿把货品送到店里来，少说价值千两以上，但我不能用这赊欠来的货变卖去还债啊！最可恶的是，他们言明不要抵押，只好讨现银本利，这还不说，当时他的这五百两银竟一下变成了一千两，月息也由三分变成了大加一，这样一来，除了别人贷的底货，就算我连房带店一起押给他也不够啊，何况他本不要抵押。”

韩剑秋忍不住了，：“老丈，你借钱的时候不是有借据么？容得这小这么胡说八？”

耿有成羞惭的苦笑了一声，：“是他不要我填借据的，他还说，大家都是老朋友，老乡亲了，填借据就显得太生分，只凭双方一句话，守信用就行了，我却未曾估到这原来是他的谋！”

韩剑秋怒：“即无借据，他如此坑你，你就脆来个不认帐，哼哼，要耍大家耍！”

耿有成摇摇，苦着脸：“公有所不知，潘老三在丰田镇有着极大的恶势力，是了名的土霸，他浑号叫‘没牙虎’，非但与当地的官府有着勾结，连江湖上黑人也大多与他有情。他人面广，关系足，我一个小郎中，如何和他颉颃？只要是他说的，伪的也是真的，我说的是真的也成伪的…潘老三第一次来，我苦苦哀求，他猫哭耗假慈悲宽限了我三天，才只三天啊，这三天里，我四奔走张罗，求亲告友，不顾颜面，抛弃自尊，向任何能借到钱的地方乞援，三天下来，只凑足还不到一百两银！”

韩剑秋喃喃：“乖乖，钱竟是这个值钱法？”

耿有成满脸悲愤的又：“三天后，潘老三又来了，这次来，竟带了地下几个打手，一门便声势汹涌，气焰人，着我要钱，我一再哀求解释，潘老三到底显了他本来面目——他要我的女儿玉珍去押质。当时，他把我那伙计大约气疯了心，就扑向潘老三跟他拚命。唉！除挨了一顿狠打之外，可怜的女儿玉珍还是被他掳去了，我睁睁看着女儿哭叫挣扎，连声音也哑了，却毫无办法的任由那些虎狼押走。潘老三临走之前丢下几句话，叫我在二十天以内凑足银去赎女儿，否则，他除要将我女儿转卖去之外，连中药店也要一起收回，我在以后十来天里，抱着酸痛老迈的到张罗求救，哪知这遭却连半两银也没有借到，那伙计帮着借钱未回，我越想越气，越想越恨，也越想越觉得人生无趣…人心这么险恶，世情这么淡薄，家破产败，父女生离，犹要遭受此等压迫凌辱…于是就来到这山绝崖上，求个解脱，求个一了百了，求个不见为净…”

韩剑秋一擞嘴角，：“我还是要说老丈你没有息…”

耿有成着满腔的泪，：“小哥，你是没走上这一步，未曾受到这等欺侮啊…”韩剑秋摇摇，若有所思的：“老丈，你女儿大约长得很标致吧？”

韩剑秋注视着老者，耿有成呜咽：“还算端整…”

韩剑秋恍然大悟，：“这才是主要因素，他们不是对付你，是在动你女儿的脑，显然这是一桩预谋，说不定那把火也是他们放的。老丈，这是一最为原始简单，却通常有效的诈骗技术。不错，正如你先前所说，他们不需用刀用枪来加害你，那样将麻烦得多，他们只需简简单单步就班的完这件事，再丢下几句话——给你一个不到的期限也就够了。这原始的骗术，也是叫人最痛恨的骗术哩！”

顿了顿，脸一沉，喝：“老丈，你还没有打消那个没息的混帐念么？”

耿有成瑟缩了一下，呐呐的：“除此之外…小哥，我又有什么法？”

韩剑秋：“我有法，冲着潘老三这狗东西那挖好坑让人这桩事，我就得伸伸手，将此事给我办，不论任何困难，为了伸张人间这正义，就算拼了这条命，也得将你女儿救回来，你放心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