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，楼上正隐约的传，那阵阵悦耳妙的歌声，和悠扬的丝竹音响。

想是那歌唱的太好听，想是那唱歌的人儿太妙的缘故吧！全楼的酒客都听得了迷，看直了，所以才那么静！

悠扬的丝竹音响停歇了，妙的歌声静止了，留给满楼酒客的是那绕耳的余韵，和官上的享受与回味…

蓦地，一声怪叫喝采突起：“好啊！唱得真好呀！”

“妙呀！唱得妙极了！”

另一个人的声音接着怪叫。于是，赞的词儿纷纷四起。

一位年约二十七八岁，面略显苍白的蓝衫秀才，酸里酸气地说：“珠宛转，甜脆悦耳，歌儿人心弦，人儿更妙迷人非常。”

和蓝衫秀才同桌对座的一位中年灰衣文士，闻言轻声一笑，摇晃脑地接说：“真是‘此曲只应天上有’，人儿妙胜似九天仙姬，艺双绝，这‘岳第一楼’果然称得上‘第一楼’，果然名不虚传！”

一个壮的大汉掌突然一拍桌，着北方音，鲁地说：“他妈的好呀！老走南到北？在江湖上跑了十几省，这还是第一回听到这么好听的歌儿，看到这样漂亮唱歌的妞儿呢！”

“再来一个！”

“再来一个！”

“…”怪叫声此起彼落，你一句他一句的叫个不停。

“珊珊姑娘，再来一个风些儿的！”

敢情，这“岳第一楼”的歌名叫“珊珊”

就当这楼上怪叫声此起彼落，闹哄哄的时候，上来了一黑一白两位，英俊逸潇洒的少年书生，和一个青衣大男孩。

他们，正是那十三郎和那贺云卿、东方兆荣三人。

三人衣着虽然不华丽，但人品俊逸，气质洒脱而华，令人一见，就会有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哥儿之。

跑堂的店伙计本在忙碌地照应着其他的酒客，一见十三郎等三人上楼，竟连忙抢步趋前，哈腰谄笑地说：“公爷您三位来晚了，已经没有好座儿啦！”

十三郎眉微蹙地星目略一扫视全楼，抬手一指最后面靠着墙角，唯一的一张空桌：“那便是最坏的座位么？”

店伙计讪讪笑了笑，哈着腰：“是的！也就只剩下那张桌了，公爷您三位要是不嫌…”

十三郎淡淡一笑，接：“不要，我们就坐在那里好了。”

话落，举步洒脱地朝那张桌位走了过去。

那张桌两面靠墙，只有两面可以坐人，而且座位均面对墙，是以凡是来这“岳第一楼”的酒客，大都宁愿和不相识的人同桌，大家挤挤，谁也不愿意去坐那个抬就碰着墙的位。

的确“岳第一楼”上既有着一位若天仙的歌，谁又愿意放弃那睛“吃冰淇淋”的享受，去面对那墙呢！

十三郎、贺云卿和东方兆荣三人才落座坐定，忽闻一个清朗的声音说：“诸位请先静一静，且听在下说几句话。”

十三郎侧脸望去，只见通往内楼的帷幔前，站着一位材颀长的青衣人，正向全楼酒客摇着双手，笑着说。

于是，那些个怪叫的声音，立刻静止了下来，目光都集中投在这材颀长的青衣人上。

店伙计这时正站立在十三郎的旁尚未离开，立刻讨好地低声说：“公爷，他就是珊珊姑娘的哥哥。”

十三郎淡笑地了，没有开说话。

那青衣人待至全楼酒客都静止下来之后，这才轻咳了一声，接着说：“承蒙诸位的顾捧场，在下这里代珊珊姑娘，向诸位谢谢了。”

说着拱手朝全楼酒客作了个环揖。

酒客中突然响起一声沙哑的轻笑，说：“你是什么人，大爷们来捧珊珊姑娘的场，要你谢什么？大爷们不收你的，拿回去，快叫珊珊姑娘来唱个风些儿的吧！”

这人说话好不讲理，好蛮横！好邪气！

青衣人那张笑的脸孔倏地一沉，说：“朋友，你说话最好放客气些，也最好先静听在下把话说完…”

那说话声音沙哑的是一个突额凶睛，颊上有条寸多长的刀疤，穿着黑短衫的壮汉，那副派样，谁都能一望即知，是地痞氓之类混混儿。

青衣人话还未说，胡永彪凶睛倏地一瞪，嘿嘿一笑，截：“混账东西，竟敢撞你家大爷，大爷偏就不要听你的，有什么话，你去叫珊珊姑娘来对大爷说吧！”

青衣人被骂，双眉忽地一挑，脸上泛起一片怒意，沉声：“胡永彪！在下警告你，你最好放安份儿，这岳城中你还能混饭吃，不然…”

“不然”怎样，却未接说下去，话锋一顿而止。

青衣人虽然话未接说下去，但其言下之意，谁也听得懂是什么。

胡永彪脸微微一变，瞪目：“朋友，你认识我胡永彪？”

青衣人冷冷：“胡永彪，我们见过面么？”

胡永彪凶睛瞪视着青衣人，摇：“大爷好像从未见过你。”

青衣人语调冰冷地：“既是没有见过，我又怎会认识你胡永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