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小宝笑：“尊驾的武功这等，韦小宝输在尊驾的手下，也不辱没了我。不知尊驾姓大名？日后我也好在江湖上为尊驾扬名立万啊？”一边在心里想：“这人是个甚么路？倒是像老几辈的仇人一般。”

岂知汉并不上当，冷笑：“韦爵爷东拉西扯的本事，在下素来佩服之至；不过今日却是不中用的。你刚才不是要与在下买卖么？在下的盘开来了，你倒是看着办罢。”

韦小宝踟躇：“投降啊甚么的，江湖上传扬开去，不大好听。不过，投降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尊驾，那又另当别论。我就是想我认输投降之后，咱们便两清了，各走各的路，行么？”

汉：“那是自然。你投降了，难我还好意思杀了你不成？最多废了你的一双招，叫你不能见了人家姑娘便迷迷的；砍了你的一双蹄，叫你不能云南啊台湾啊满世界地疯跑；剁去你的一双贼手，叫你不能到伸手要钱，再…”

韦小宝大吃一惊，：“尊驾的价码忒也了些，你老再升升，再升升。”

汉摇：“在下买卖历来言无二价，不能再升了。我本来还想割掉你的一双卵，叫你个名副其实的太监；刺了你的一双耳朵，叫你不能听风就是雨地折腾。

看在你讨价还价的份儿上，便让了你罢。不过，先前在下开的盘，却是不能再升的。”

韦小宝忽然闭了睛，一声不吭。

汉：“喂，你想通了么？”

韦小宝叹息：“你这般折腾老，老活着也不如死了。你还是杀了老于罢。”

汉：“在下其实也是这般为你盘算。一个人啊，若是活着比死了还苦，活着确是没有甚么昧。”停了一下，又：“韦爵爷，你世间还有甚么仇人么？你死了，若是有甚么仇要报，在下不才，给你代劳便是。”

韦小宝想了一会，：“我没有仇人。原先，神龙教洪教主洪安通，曾经迫我给他盗《四十二章经》，给我下了毒药，那时我恨不得杀了他。后来我抢了他的老婆，他也由此而死。再一个么，就是躺在地上的丐帮的晴儿，她闹得老到不得安，老见了她便疼之极，也不得杀了她，不过此时她聪明反被聪明误，自其果，也够她受得啦，再说她昏睡之后，倒是显得温柔起来，教我杀她，也不忍下手。还有一个丐帮的痨病鬼小叫，那人心狠手辣。老的老命差一丢在他的手里，不过他单薄，又是有病，我也不能挑病人的刺啊，是不是？”

韦小宝顺着汉的气说话，语气诚挚之极，其实却是探汉的风，试图摸清他的来历，以及到底与自已有甚么冤仇，再设法化解，逃得劫难。

汉冷笑：“你活了二三十岁，难就这几个仇人么？”

韦小宝想了一想，：“再有么，就是台湾郑王爷的公郑克了，他杀了我师父，可郑家与师父渊源极，师父不让我为他报仇，那也教没有法。”

汉：“你师父已是死了，如今郑克又是落难之人，你韦爵爷若想杀他，也就是死一只蚂蚁一般。”

韦小宝心里一动，思忖：“这小难是台湾郑家的旧人，或者是郑克的朋友，来为郑克报仇的么？”便：“冤家宜解不宜结，师父死已死了，我就是杀了郑公为他报仇，他也活不转来，是不是啊？再者说，郑家世代忠臣，不是大脸臣，咱们也不能跟忠良之后太也说不过去啊？”

汉在韦小宝的上使劲踹一脚，骂：“你的，常言一日为师，终为父，你小将师父的血仇置于脑后，也是死有余辜！”

韦小宝一惊，心：“这小看来也不是郑家的甚么人，难是天地会的主儿？嫌老没有为师父报仇，找老的晦气么？”急忙：“不关我事，师父严命，我又有甚么办法？

不过，郑家之，也是教我拆腾得苦了，不但将他的家产尽数敲诈了来，而且…”

他的前，现了郑克在荷池里那一副半疯半傻的模样，忽然大怒，：“尊驾若是怪我没有为师父报仇，便杀了我罢，杀人不过地，郑克一个公王孙，如今落到了这步田地，你们还放他不过？”

如果说韦小宝前面的话还有些不尽不实，那么这几句话，却是发自肺腑之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