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他觉得虚弱得要命，似乎所有的力气，都在奔跑时让汗给带走了。他微微息着，想动一下手指也不可能。

他微微动着嘴，：“我这是在哪儿啊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韦小宝心一懔，：“天为甚么这么黑？这是曹地府么？…我一定是死了，死透了，死得不能再死了。”

周围静悄悄的，没有一丝儿声息。

韦小宝越想越害怕，自言自语：“老死了，黑灯瞎火的，老的七个老婆，怎么也不送一盏灯火来？啊，是了，他们一个个地找野汉还来不及呢，哪里还会来我这个死人？说不定，这眨的功夫，老已经上十七二十八绿帽了。”

这样一想，便觉心中异常凄苦，：“他的，老枉找了七个老婆，又有甚么用？老再世投生，只找一个，恩恩，过上一辈，也活得象个人儿。”

越想心中越是凄苦，忖：“不行，老了鬼，也饶不了臭老婆——还有老甲鱼洪安通。老这就找他们算帐去！”

说着，便要起，却听得后一个女老而沙哑的声音喝斥：“别动，你不要命了么？”

韦小宝原先不得听到人声，这是猛然听到，加之声音又是这等地苍老、沙哑，使这黑暗之中凭添了几分诡秘。

韦小宝惊：“你、你是甚么人？”女：“我与你一样。”韦小宝：“我、我死了，是个鬼。”那女：“我说过我与你一样，你是鬼我也是鬼。”韦小宝：“我是男鬼。”

女：“那我便是女鬼了。”

韦小宝怵然心惊，思忖：“看来老却是真得死了，在间又遇到了一个女鬼。不过听她的声音，定是又老又丑，老与老而丑的女人都没胃，不要说老而丑的女鬼了。”

韦小宝大声喊叫，其实声音却是弱如蚊虫，：“老女鬼，你不要缠我，我有病，浑都是病，痨病、羊角疯，还有杨梅大疮。你沾了我，我便传了给你，教你嫁不去，腐在坟里。”

“老女鬼”喝：“你这人当真氓成，甚么脏话都说得呀！”韦小宝：“你当你是冰清玉洁的女鬼，要立贞节牌坊么？告诉你，你若是再不放过我，老的脏话还有得是呢。老在世上—辈，别的本事没学会，就是脏话学了一大堆。你信不信啊？你这个臭娘、臭婊、臭…”

忽然，他的声音止息了。原来“老女鬼”蓦然手，了他的“哑”

“老女鬼”：“你怎么不说了？哼哼，你倒是骂啊？”

她不知，她了韦小宝的哑之后，韦小宝不能声，心里却是将她骂得更恨了：

“臭婊、路倒尸、杀千刀，下油锅。你上辈婊，了鬼还是婊，下辈托生之后，还得婊…”

韦小宝市井氓，骂人的下话他三天三夜也不会重复的。

“老女鬼”只觉得耳清静了，：“这样才好？这才是乖孩呢。我同你说，你上的剧毒，若不立时来，只怕你活不过今日了。”

韦小宝一怔，忖：“甚么要将我上的毒来？甚么活不过今日了？难我没死么？”想开问一问，却是哑被，一个字也说不来了。

只觉得自已的小腹的，忽然，一双小手地贴在了他腹的“丹田”上。

韦小宝复又大惊：“老女鬼要甚么？难她要么？”

这么一想，忽然觉着凉丝丝的，仔细一味，才发觉自己竟是一丝不挂，无寸缕。他暗叫：“乖乖隆的冬，猪油炒大葱，老女鬼要霸王上弓啦。”

可那小手贴在了他的“丹田”上，便再也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