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污泥中抓起那个人来，内力透，那人的已然被封。于阿大手里提着一个人，又是脚踏小荷，却是如履平地，瞬间已然到了岸上。

于阿大将那人扔在韦小宝的面前，：“韦爵爷，他就是你要找的甚么郑爵爷么？”

韦小宝猛地了起来，先不回答于阿大的问话，却围着他转了两个圈儿。于阿大除了手上沾了那人上的污泥，在池塘里走了个来回，上竟然没有一滴殊儿！韦小宝张大了嘴合不拢来，半晌才说：“乖乖隆的冬，三弟，你敢情会妖术么？”

于阿大又：“韦爵爷，你看他可是你要找的人么？”

那人被于阿大了，在地，动弹不得。上，污泥浊渐渐地了下来，白的发辫，满脸的皱纹也看得清楚了。

韦小宝仔细地端详了半日，才依稀从他的上，找到了原来的风倜傥的郑克的影。他笑：“郑爵爷，你这是练的甚么功夫哪？可是在练海军，预备着回台湾与朝廷再打一仗么？”

郑克忽然齿，嘻嘻一笑，“嘻嘻，海军？打仗？

那好玩得啊。”满的牙齿却是白森森的，犹如野兽般地吓人。

韦小宝后退一步，就像是怕被咬着一般，问：“姓郑的，你还认识老么？”

郑克：“认识啊，你老人家可不是甚么老，是瑶池西王母座下的玉女，对也不对？”

韦小宝大乐：“辣块妈妈！西王母的玉女？老是公的母的？哈哈，哈哈哈哈！…”

他纵情大笑，笑着笑着突然打了个寒颤。

虽是艳照，却依然寒料峭。郑克只穿着单薄的衣衫，上满是污泥浊，嘴冻得乌紫，躺倒在地，索索发抖。三十几岁的富家公哥儿，一代名将郑成功之后，明朝王爷的后裔、清朝御封的公爵，如今须发皆白，却似一个六十老翁。但那里的光，分明炽而又兴奋异常。

韦小宝停止了笑，：“郑…，郑公，你在里甚么？”

郑克呵呵傻笑：“练军啊，得令得令锵…抓俘虏啊，得令得令锵！”他说着，将一直揣在怀里的手伸了来，手里，地攥着一条活蹦的泥鳅，张就将泥鳅的咬了下来。他“咯吱咯吱”地嚼着，鲜血和着污泥自嘴角下，泥鳅的兀自在拼命挣扎。

韦小宝不忍卒睹，又问：“你的家人呢？佣人呢？”

郑克使劲将泥鳅的生吞了下去，将泥鳅的扔在一旁，任那无的泥鳅在地上扑腾，笑：“都死啦，走啦，飞啦。”

韦小宝骂：“他的，这些没有良心的东西！郑家国姓爷的时候，一个个颠颠的，赶着结呢。如今姓郑的倒了霉，便一个个都溜号啦。”

他的心，忽然涌过一阵莫名的哀伤。这哀伤是他从未有过的，甚至当他还在扬州的院里“小乌”的时候、在他的师父死在恩将仇报的郑克手里的时候…韦小宝一生遭际非常，常遇坎坷，但都从没有这等自内心的哀伤。

韦小宝稍稍沉默了片刻，一摸怀里，空空如也，竟没有带得—两银——他原本是来找郑克“讨债”的，哪里会带银来？便伸手去，对于阿大：“三弟，那一万两银票，你带来了没有？先借给我使一使。”

于阿大宛如没有听见一般，自始至终地盯着死狗一般躺倒在地的郑克，忽然冷冷一笑，：“尊驾的武功明得啊。”

韦小宝怒：“你胡说甚么？这人原先是个绣忱，模样儿极俊，武功却是一塌糊涂，比老不了多少。如今成了这副尊容，连他妈的绣枕的小白脸模样儿也没有啦，疯疯癫癫的，武功？武功你个熊！”

于阿大倏地五指如电，袭向郑克的双目。郑克森森白牙，便咬于阿大的手指。

岂知于阿大却是虚招，形动，手已缩回，足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地贴在了郑克的太上。

于阿大蓄势待发，只要内力一吐，郑克必死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