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叟仅摇了摇，再无其他表示。

金剑丹凤站立的地方，距尸原只四五步之遥，经过这阵耽搁，早已走近尸前，这时正俯下去准备揭开人面。

上官印双目一合，实在无法再看下去；不意于此时，耳中忽听怪叟在一声轻咳之后，沉声：“且慢！”

金剑丹凤住手侧脸：“让嫦娥看看，嫦娥或许能认他是谁也不一定，前辈甚要拦阻？”

怪叟一，表示有话要说，接着缓步走过去，手朝尸一指，向金剑丹凤肃容注目说：“你见天女以及四大天、八荒四凶那班人过人面没有？行好事不愿让人知真面目是基于施恩不望报，行坏事不愿让人知真面目，则表示此人仍有着羞耻之心。俗云人死一了百了，更何况此人适才仅被老夫数说了三两句，即自断心脉而亡，这充分表现他已有悔不当初之心，像这样的人，我们稍施仁者之仁有何不可？”

金剑丹凤，默然直，止不住拿角望去上官印，怪叟顺着金剑丹凤光，朝上官印一指，缓缓接：“他在这里，也是老夫阻拦于你的原因之一。老夫对待后辈们事一向公平，老夫刚才拦过他，现在就不得不拦你。”

金剑丹凤哦了一声，向上官印：“你也没有见到？”

词间大释然。上官印只好，心里却很难过，也想：“惭愧，我们都在说谎了。”

怪叟手朝尸一指，向上官印喝：“带着他，然后都跟老夫走。”

上官印依言过去将尸驮起，金剑丹凤看得直皱眉，数度以图示意，似乎要上官印问问怪叟：“对这人，夺之不顾，已是够宽大的了，如果还要慎重其事地带去什么地方安葬，又何苦来哉？”

上官印只未能理会，心底下却不住暗叹：“你要是知死者是谁，我跟怪叟只怕就要一人背一个呢。”

怪叟说完，转领先走去，上官印向金剑丹凤一，如飞跟上，金剑丹凤敛眉摇摇，没奈何，也只好追随。

这时约摸四更与五更之，迷蒙月下，怪叟一直走向骊山。

骊山距长安本来就近，不消片刻，即已到达。登山后，绕过数座寺观，于后山一颇为幽静的谷地，怪久回手一摆，吩咐停住。

这一段路程虽短，但由于怪叟在前面走得太快，上官印与金剑丹凤连谈的机会也没有。到达终，金剑丹凤还不怎么样，上官印因为背上多了个人，同时又要维持相同的速度，已不禁气汗。

金剑丹凤从衣襟上拉下一方素帕，悄悄递给他，上官印脸一红，指着怪叟背影扮鬼脸连使，同时用衣袖将额角匆匆拭。

金剑丹凤芳脸也止不住微微一红，嗔低声：“你甚听他的？”

怪叟不知正在眺望什么，这时蓦地转过来，向金剑丹凤豆一瞪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金剑丹凤又羞又怒，微着脸：“没听到就算了，听到了不妨想想我说得对不对，问什么？”

自认识金剑丹凤以来，这是上官印第一次见她对人发脾气，内心里，一方面暗暗动，一方面由于知怪叟个冷僻，却又不禁暗暗着急，正想为金剑丹凤分说一下，想不到怪叟不但不怒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。

单是笑，也还罢了，他却一面笑，一面不住拿光望望这个，又望望那个，这一来可就令人难堪了。

金剑丹凤芳容一沉，嗔叱：“什么事这样好笑？”

怪叟越发大笑起来，连连指着笑喝：“大不敬，大不敬。”

金剑丹凤芳容一变，一只玉手刚往腰间剑柄探去，怪叟豆一溜，又忽然敛笑咦了一声叫：“行，行，那边那块正好。”

里叫喊着，蓦地腾往左侧一峰腰飞跃而去，仅仅三五个起落，便消失于夜之中。

上官印怔了怔，回见金剑丹凤仍然怒容满面，忙凑近一步低声：“大，请看在我面上，忍住，这人就是这脾气，你一生气，他就愈闹愈有劲，结果还是我们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