怜。

心镜大师目光至，脸立即大变。

其余的五位掌门人见了，脸也全都为之一变，当下不约而同地纷纷离座而起，目注院心不稍一瞬！

院上院下，一片死寂。

现在，每个人所能听到的，除了自己的鼻息和心外，便只有院外那排荫古柏梢的烦人蝉声了！

慢慢，慢慢的，心镜大师的脸逐渐平复过来。

它回复到先前的严肃，也回复了先前的端凝，这时长眉一掀，双目光如电般地在院心悟非脸上，以一极低沉惨痛、恍若响自天夕的声音，向院心缓缓而静静地问：“悟非，短缺五支，是吗？”

悟非和尚俯首颤声答：“是的…五支…罪僧万死。”

心镜大师脸一沉，又问：“玉库乃本寺重地之一，五年来全由你一人职掌，现在了差错，你可有什么话说？”

悟非和尚俯首颤声答：“禀掌门人…悟非…知罪。”

心镜大师双目陡张，抬脸向悟非后的监院两老一挥手，注目厉声：“悟非僧怠忽职守，遗本寺以千古之羞，着即发监院律从严议，随移戒院依议执行！”

两位披大红描黄袈裟，为少林心悟智慧中，与掌门人辈分平行的心字辈监院长老，受命躬，齐声肃应：“敬领掌门法谕！”

心镜大师又是一挥手，三僧相率合掌一躬，默默退去。

目注三僧背影消失，心镜大师缓缓转过躯，神情肃穆地向五位掌门人合掌一躬，语音微颤，低声说：“阿…弥…陀…佛…善哉…善哉…如今真象已白，心镜无话可说，谨以待罪之，这厢静候各位公议，虽死不辞。”

于短暂的沉默之后，武当一尘，突然仰天哈哈大笑。

笑了好一阵，这才激动地大声说：“为怕误了时辰，奔驰于如火烈日之下，顾不得渴如焚，顾不得脚底生烟，可说是我穷士自上届昆仑武会后，十年来所吃到的最大一次苦，而于刚寺门的那一刹那，目睹寺中安闲气派，不由得既惊且怒，无名之火暴炽，当时真恨不得一掌将门那两个小和尚劈死，再找你大和尚拼命，那里想到，我穷士惨固惨矣，而你们这批少林的和尚竟比咱们五个更惨十倍！公议？议谁？是议谁有罪？抑或议准最可怜？哈，哈，哈！”

哈哈一笑，复接：“一网打尽，一个不留，轻轻一笔，六派除名，快哉，快哉，好不令人叹服的笔力呵！”

语毕又是一阵哈哈大笑。

前这位武当掌门人，由于刺激过度，显已怒火攻心，笑声如狂，语似癫呼，连整座棚架，亦为之簌簌倾！

不是么？目下座中六人，分别代表着当今武林的六大名派，人人均贵为一派掌门之尊，而今竟同时遭了别人的愚，面面相觑于一堂，不知其人为谁，不知其人此举之目的何在！

试问，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为令人难堪，更为令人愤怒的呢？

一尘为发内心郁火而以自嘲方式喊来的这番白，正代表着其他几位受患者的共同受。

开始时，五位贵宾，几乎人人都在误会着主人心镜大师，而现在，事实告诉他们，为地方的少林一派，比起他们遭遇来，竟有过之而无不及！

所以，一切正与心镜大师的自责相反，他，心镜大师，固无罪可待，同时，此事件离真象大白还早，一切都才只是一个开始！

“轻轻一笔，六派除名。”

一尘最后所说的这几个字，每一个字都不啻一支利箭，密密而地，刺了每个人的心窝。

一尘的话，一也不夸张。

因为这次事件显系自蓄意的人为，所以，谁都明白，问题只是早晚而已，而它已没有避免张扬之可能；像这事一旦传江湖，六派得来不易的盛举，自必泻无余。

这时候，约摸午末未初光景，骄正烈，闷如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