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那家客栈。严尚正在独个儿吃喝，满红丝，十分怪相。

葛品扬还未开已抛杯而起，翻着泡，直瞪着牯老。

那样，是又惊又怕。

牯老旱烟筒向一伸，：“你这鬼，你那偷汉女人怎样了？”

葛品扬想笑不敢

一楞，：“贱人不是在睡着嘛？”

牯老：“你，在什么地方找着她的？”

：“在沙堆里，谁知叫什么地方？”

牯老瞪：“离此多少远？”

呆了一下，：“百把里吧。”

牯老哼了一声：“她和你说了些什么？”

眨：“老夫看到她时，她已和死人差不多了。老夫夺下一辆车，一直到这里”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昨天晌午时分。”

牯老光一扫炕上仰卧着的闭月姬，虽然沉睡如死，呼不匀，蜡黄的脸上，却有血了，大约是丹药之效，加上度气之功。

葛品扬这么想着，又忖：折腾得这个样，一臭，曾是桃面，在哪里？难怪佛家有“即是空，空即是”之说，前可不就是一个例？

却听牯老“呸”的一声：“自作孽！不可活。”

他用旱烟一指：“你这王八羔，对这短命病也没办法？”

当面骂人，也只有牯老有此资格。

如果换了人，早发了。

在牯老面前，实在害怕到骨里，只有直眨泪的份儿。

牯老喝：“你聋了么？”

回过神来，唔了一声：“这贱人，得躺二三天才能好些。”

牯老怒：“老夫要她现在说话！”

这，似乎不近人情，要垂死的病人说话？

葛品扬却知此老言不轻发，如非十分必要，非要闭月姬说话不可，不会如此。

楞了一下，大步向炕前走去。

他先嘶哑地叫：“阿月，阿月，醒来！醒来！”再用手去推她。

由此，可知虽然凶成，对女人穷凶极恶地荒好，但多少也尚有一份情意。

尤其是对祸三姬。

如说他无情，他不会发疯，也不会到找寻三姬。更不会老远地由大沙漠中把垂死的闭月姬载回。当然，其中也包了、恨与嫉妒。

闭月姬并未醒来，只是涩无神的睛，无力地张动着，似乎已有知觉。

这使人由衷生起一阵怜悯。

骂了一声：“这贱人…”

却是声哑无力。

牯老喝：“你走开！”走近炕前，一掌在闭月姬的百会上。

大嘴翕动，角牵动着，泡内涌起了大泡泪。

葛品扬了一气，呆在一边。

他知只要此老一伸手，行功度力，闭月姬的命就十拿九稳了，真是她的造化。

这也是他所未料到的。

更未想到，难怪为动。

人本善，在患难中才见真情。

约一盏茶的时候，闭月姬面上涌起了红，憔悴中又见妩媚。

红颜之，在于那自然而不可缺的“红”字。

她的睛张开了，充满了光辉，恢复了生机，一下，好像现了奇迹。

她目光转动

她看到了。

也看到了牯老。

当然也看到了葛品扬。

这一瞬间，她脸上掠过复杂的情波动，看不曾有几变化。

葛品扬所见到的，是她面上泛起一阵红，她也会到忿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