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打岔，误了先登为快的兴。虽然他觉得此人颇有可疑之，但他此刻对此人的好奇心还不及找寻神驼、清净上人、摄魂叟等人打听他爹下落的心情来得切。

不过，玄龙自幼知礼，内心虽有一万个不愿，但觉人家既然开招呼，说什么也得应付两句才好另打算。

他先回朝同时止步的白男和侯四分别望了一。

侯四没有表示什么。

白男却笑：“时间还早着呢，过去看他有些什么话要说。”

玄龙，率先向那相士走去，白男、侯四走在两侧。

那位相士空着一双手，抱膝坐在一株老树下，黄脸上泛着一奇特的表情，但没人能断定它究竟代表的是喜？怒？哀？乐？他坐的那块地方异常掩蔽，这时，玄龙等人才看到他的半个躯，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张脸，假如不是他先声招呼，走过他边的人，除非特别留意，谁也不会先发觉到他的存在。

玄龙走上前去，抱拳揖：“原来山人竟是武林健者，在下日前算是冒昧了。”

那位相士招呼玄龙时的声调倒是相当亲切，此刻玄龙拱拳致意，他却反而变得漠然起来，他既未起迎叙，甚至连都没有上一下。

玄龙见了他那半死不活的神情，甚为不乐。他见相士在他说完话后毫无表示，便即沉下脸来又：“敢问阁下见召，有何吩咐？”

白男已是一肚的火气，若不是玄龙反应得快，他可能会破骂来了。他知玄龙的涵养奇佳，相数年，从没见他发过脾气不说，平常接人待，连重话儿也很少说上一句，他现以这语气说这的话来，已足证他此刻正到如何般地不快了。

玄龙既有了表示，白男自不便再予。

那相士见玄龙抗声责问，无动于衷地朝玄龙等三人分别瞥了一，淡然笑：“我连一气爬上峰的气力也不够，少侠以为我是武林中人？”

玄龙奇：“那么，您来此作甚？”

相士又是淡然一笑：“吃江湖饭的人讲究的是个见多识广，像这罕见盛会，既然在无意中给我知了，能亲看上一次，将来作为天宝遗事说给儿孙听听也是值得的呀！”

玄龙又：“阁下呼唤在下又是何事？”

相士忽然一敛笑容，叹了气：“本人自以为相人之术天下无敌，适才见少快上坡法快似飞鸟，轻若柳絮，不禁大起慨！”

玄龙越听越奇，不禁失声笑：“我走我的路，怎会引起了你的慨？”

相士：“我既存了观盛况之心，知脚力大不如人，昨晚刚刚起更我便从宁远起了，直到三更左右，我才来到此地。来了此地，虽然已离峰不远，但我已疲力竭，寸步难移。我怕别人疑心或者笑话，便选择了这块暗歇下脚来。我从树间注意着每一个上山的人…”

玄龙见他愈说愈远，天已逐渐大亮，外坡上人影起落，均是不停蹄地直扑峰，虽明知距大会开始尚有一个时辰，心中仍不免焦躁之至，于是：“请山人简捷地赐告见招之意如何？”

相士说下去：“我注意着每一个上山的人，除了少数三二个人外，少侠你，还有你边这位这位，请恕本人冒昧，本人既然自诩相术明，当然不便也称这位女侠为少侠你们两位，实在是比他们哪一个都跑得更快，更洒脱！”

白男因为已无严守分秘密之必要，且因对方是个无拳无勇专以相人为生的相士，说破了他的分，倒并不怎样作恼，她见相士说她和她的龙弟是上山数百人中除了少数二三人外，算是跑得最快最洒脱的两个，虽然相士的形容词句用得相当俗，但那份兴却是难以形容。

他，不，她，微笑了。

玄龙向无自自大之心，听了并未十分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