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志不太健全，我又何必如此认真？

当下微微一笑：“我以为不可能，而你以为可能，像这玄而又玄的问题，我们大可保留两个结论。”

“我不以为然。”

“我却以为应该到此为止。”

“中止得不是时候。”

司徒烈苦笑：“女侠，你知的，天快亮了。”

散仙持：“我们必须在天亮以前将两个结论去掉一个！”

“那又何必呢？”

“因为只有一个结论是对的！”

“那么，去掉哪一个好呢？”

“可以再谈谈。”

演变至此，散仙的谈吐，几已成为一无谓的纠缠，但司徒烈知她有病，同时了解她的致病之因，因而他告诉自己：对待一个普通病人都应付容忍和同情，又何况于她呢？

想罢，脸一整，耐心地温声：“女侠，您先前说得不错，我们之间，不是外人，因了这层关系，施力愿意诚恳地提醒女侠，我们已经耗去了不少可贵的光，而施力知，我们尚有更重要的话要说，等天亮了，女侠耽搁不住，失去此一良机，岂不遗憾？”

散仙摇笑：“那个，弟弟大可不必担心。”

司徒烈不解地哦了一声。

散仙笑释：“因为我只有一句话要问弟弟，弟弟只须，或者摇摇，也就够了。”

司徒烈忙：“女侠想问什么呢？”

散仙摇笑：“等等再说。”

司徒烈着急：“现在说了岂不更好么？”

散仙从容笑：“我仍念念难忘于那个‘可能’‘不可能’！”

司徒烈唉声：“好吧，依了你，可能如何？”

散仙摇：“这样不行。”

“依了你也不行？”

“我想知你先前为什么要说不可能。”

司徒烈心底冷笑：要折服你又有何难？我只不过不忍心罢了！心里冷笑，同时抬脸忍着气：“好，我说了不可能的原因之后，你能也将可能的依据为我说上一说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我告诉女侠你吧，就因为女侠你持‘生死等重’是可能的事，我才觉得‘生死等重’毫无可能，这样说，女侠明白不？”

“不明白！”

司徒烈静静地又：“女侠说过，任何问题只能有一个正确的答案，这是对的，因此女侠的持不能成立！”

散仙：“好，现在异常简单，你只须更切实地说明我的看法为什么不能成立也就够了。”

司徒烈微微哂：“这还不够？”

“不够！”

“我已经说得够明白的啦！”

“应该再明白一。”

司徒烈微哂着又：“生与死的分量，也许有时候会等重，但是，请女侠原谅我冒昧地说一句，这实在不是一位活人够资格持的看法，这看法如由一位活人持，就无法成立！”

“你是说？”

司徒烈微微一笑：“如果一个人真的到了生死两可的那程度，那人在任何一刹那之间，则皆有随时死去的可能，人死了，一了百了，直到今日为止，任谁也未曾有过死前刹那的心情验，不是吗？换句话说，那人如果仍然活得好好的，像你我这样，那就只能证明着一件事，生有所恋。”

散仙脸微微一变，同时悄然低下了。

司徒烈一时失察，微笑着继续说：“所以说，我以为我没有错，生与死，永无片刻之等重！”

最后，他笑作结论：“不是么？人为生无所恋而死去，或因死有所惜而活下来，生死两可者也，那只不过一个人偶尔受了刺激，因而发生的一消极心情罢了！”

散仙缓缓抬起了脸，脸苍白得怕人，她朝司徒烈，却什么也没有说，情至为凄然。

司徒烈见状，心一震，忽有所悟，不由得大大后悔起来。

当下只好笑：“该你啦，相信你的见解一定能够令我折服。”

散仙浑似未闻，微合，梦呓般地自语着：“唉…原来…我不过…一直在…自怜自…唉…唉唉…”

说着，启眸朝司徒烈凄然一笑，摇摇，乏力地：“你对…弟弟…我没甚说的…我…我错了。”